诗人、小说家、电影导演、画家、戏剧家、音乐评论家……与Jean Cocteau（让·科克托）在各个领域间自由穿梭的天赋相对应的，还有他在巴黎文艺圈里长袖善舞的社交手腕。一方面，他用先锋的影像触摸死亡与再生的临界，探讨人类心灵深处的潜意识；另一方面，他又是个引领巴黎风尚的时髦文人，一个不被理解的投机主义者。

       1889年，Jean Cocteau出生于法国一户有艺术氛围的家庭，他家所在的小镇离巴黎不远，父亲没事就在家摆弄画笔，祖父则收集斯塔底瓦利乌斯小提琴和希腊的胸像。而看母亲为了去剧院而精打扮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这从一定程度上启蒙了他的审美和对时尚的敏感，可在大多坚守波希米亚生活方式的先锋派艺术家眼里，Jean Cocteau那与生俱来的精致穿着和优雅谈吐都不会给他的艺术创作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他一心结交毕加索的行为叫文人们所不齿。诗人Guillaume Apollinaire就曾称这个活跃于社交场合的年轻晚辈为“善于弄虚作假的变色龙”。

       Jean Cocteau才20岁时，就在社交圈里混得如鱼得水，不仅写诗、出版杂志，还为芭蕾舞团贡献剧本。他设法进入了俄国人Serge de Diaghilev的巴黎芭蕾舞圈子，顺理成章地结识了当时许多一流的艺术家，包括普鲁斯特、斯特拉文斯基等。1924年，Jean Cocteau与Serge de Diaghilev一起合作制作了芭蕾舞剧《蓝色列车》，值得一提的是，那出剧的舞台设计出自毕加索之手，那些白色网球便鞋和条纹装饰的剧服则都是Coco Chanel的设计。Coco Chanel具有黑丝绒一样的头脑，Jean Cocteau这样评价他的好友，而在他日后的电影《奥尔菲》中，居然让扮演死神的女演员穿起黑色长裙，并在胸前挂上一串打了结的珍珠项链，化身为典型的Chanel美女。

       在Jean Cocteau宾客如云的顶层公寓里，也有一个人独处的安静时光，在这时候，他经常听一首玛德莱娜·黛特里西唱的歌，那首歌的开始是“生命中怎么能没有爱情”。是的，一段足以摧毁他意志的同性恋情，在Jean Cocteau而立之岁后来临，对象则是只有17岁的天才作家Raymond Radiguet。“他矮小、苍白、近视，理得乱糟糟的头发一直垂到颈子上，反倒增添了他的可爱之处。”他的才华同时也激发了Jean Cocteau的灵感，成为了一名高产的专栏作家并写下大量诗词和剧作。可惜，年仅20岁的Raymond Radiguet便因为风寒而少年早逝，Jean Cocteau陷入了难以名状的痛苦之中，他开始抽食鸦片，从中寻找慰藉。在此后与毒瘾纠缠的数年间，他创作出了几部重要作品，包括舞台剧《奥尔菲》、自传体小说《Le Livre blanc》（其中有大量关于同性恋的描写，因此匿名出版）、独幕剧《La Voix humaine》以及最有名的《Enfants terribles》。这些作品中，死亡与再生成为了他反复探讨的话题，而这也成为他日后的电影作品里最重要的主题。

        1930年，Jean Cocteau的第一部电影《诗人之血》横空出世，“每一首诗都是一幅盾形的纹饰，他等待着被破译”。在这部梦境一般天马行空的电影里，镜子、眼睛、墙壁等象征符号暗示将人的潜意识做出了视觉化的表达，同时，也让人得以窥视到Jean Cocteau的内心世界，比如第一段里手的隐喻，就不自觉地曝露了导演对于自己双手的满意。他对自己的外表这样评价：“简而言之，在这副既不伟岸亦不矮小，既瘦且弱的躯体上，装备了两只修长且富有表现力的手，人们为此很欣赏他们。”事实上，为了突出他纤细高贵的手腕，他总是要把手从衬衫和外套中解放出来，而他的方法就是在袖口缝5颗扣子并把真正的扣眼给锁了起来。尽管《诗人之血》当时遭到达利等超现实主义者嘲笑讥讽，但它终究成为电影史上先锋电影经典。

       在电影《奥尔菲》之后，Jean Cocteau过着一种半退休的名流生活。1955年，他被选为法兰西学院和比利时皇家学院院士；1956年，牛津大学授予他荣誉学位；1960年获巴黎诗歌王子荣誉称号；他还当过3届的戛纳电影节主席……仅是写自传和在报纸电视上露脸就可以让他处于一种不可超越的地位，他享受着过去的成就带来的各种名利，并丝毫不在意来自评论家的诋毁。“我们活着，要知道彼此灵魂间的距离比原子和星辰间的距离更令人沮丧。这就是剧场，我们毫无畏惧地站到它的面前。我们向虚空寄去我们的诗、画、评论。在这个公园中，昆虫为了它们的食物嗡嗡地忙乱，而这个喧哗的世界自有其他的结局。”

       1963年10月11日，Jean Cocteau得到了好友Edith Piaf去世的消息。“今天是我在世上的最后一日”，说完他就晕了过去，再没有醒来。

『新视线』 撰文 jo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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