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马丁·路德·金与肯尼迪总统遭到暗杀，法国巴黎在五月暴动下成为一片战场，毛泽东宣布“文化大革命”启动，美军轰炸柬埔寨将越战范围扩大，一切如此躁动不安。英国当局开始采取行动，以成功搜捕摇滚巨星闻名的探长Pilcher发誓要清除任何吸毒场所，而《OZ》作为“不雅的地下刊物”，办公室曾被多次突袭。在隐隐不安中，那一刻终于到来。

       嬉皮运动在1967年的旧金山“爱之夏”之后，进入新的阶段。澳洲的Richard Neville也经由远东嬉皮之旅搭便车来到Swinging London——摇摆伦敦。英国向来以塑造了60年代获得好评，但这个拘谨的国家事实上是由美国与欧洲自由奔放的人士通过毫无忌惮的地下媒体大声地表达自我，来打破这些禁忌。

       Neville在澳洲已是一个挑战政府制度的老手，曾于1963年创立臭名昭著的澳洲版《OZ》而被威胁入狱 。他到达英国之后，即成立了英国版《OZ》，嚣张地鼓舞那个时代的反传统文化，宣扬60年代的理想、Flower Power、Free Love、迷幻艺术、毒品与乖张言行，探讨沉重的议题：批判中产阶级的伪善，用“肥胖、自大、垂死、酗酒的混帐”来称呼当政者来反对堕胎法，讨论同性恋、种族主义、支持大麻合法化，并出版LSD使用手册，这些种种极端的行为撼动着整个英国，也最终导致了《OZ》的主办人员被扣押带到英国法庭前，成为一场指标性的审判，同时也是英国史上纠缠时间最久的有伤风化案。

       1970年，《OZ》杂志被批评跟年轻一代脱节，有鉴于此，《OZ》的编辑们决定邀请一群学生负责一期杂志的创作。大约有20名学生包括Charles Shaar和Deyan Sudjic被邀请允许自由创作。大部分参与创作的学生都来自公立学校，因此这类幽默的作品能被理解为当时一些非正式的地下刊物内容的延伸。这件事引起警方采取行动，他们查封杂志社的影印机、恐吓发行商且警告街头小贩。6月，禁止淫秽出版物小组（Obscene Publications Squad）对《OZ》编辑部进行了一次决定性的搜捕。“我的目的就是让你无法做事。”探长Pilcher声称他负责这个案件并宣称上帝站在他这边。

       Richard Neville与他的职员被控告“其内容败坏儿童与年轻人的道德并煽动且植入淫荡悖德的思想”。跟以前《OZ》经历过的官司一样，从控方所提出的证据和执法方式能看出，当局志在必得。更为严重的是，这次控方对Richard Neville、Felix Dennis、Jim Anderson多加了一条控罪——“意图破坏公众道义”——一条不设刑罚上限的控罪。他们保持镇定到达Marylebone地方法庭，穿着整套模仿预备学校的制服、小软帽与短裤。社会秩序与《OZ》之间的圣战就此拉开，《OZ》刻意表现出天真无辜的姿态提出观点。在案件开审的时候，辩方律师John Mortimer说，“这件案子处于我们自由的十字路口，也代表了我们的言论和书写自由的分野。”控方认为《OZ》的内容涉及“同性恋、女同志、性虐待、性变态和毒品”。John Mortimer连同澳大利亚律师Geoffrey Robertson代表Dennis和Anderson，Neville则选择自辩。整个审判过程最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一幕是在审讯期间，Neville、Dennis和Anderson一同穿上借来的女学生制服现身法庭。

       最值得纪念的一天是，这位John Mortimer律师同时也是推理小说《英国老律师Rumpole》系列的作者，终于成功向法官Justice Michael Argyle解释“口交”一词。当他出场替Neville辩护时，伦敦大学的心理学教授Hans Eysenck说“口交”是如此普及不能再把它当成性变态。然而，陪审团认为被告有罪，虽然“意图破坏公众道义”一罪不成立， 但他们三人（被称为“The OZ Three”）仍因其他控罪被判入狱。宣判后，他们三人被送往Wandsworth监狱的精神病院，在那里他们的长发被示威性地剪掉 。由于案件和判词本身已经引起了很大的争议，此举在当时令反对声音变得更强烈。这宗官司让《OZ》杂志更为大众所认识，John Lennon和小野洋子参加了反对这宗官司的游行，并录制了“God save us”这首歌来募集打官司所需的经费。

       接下来他们的运气来了。这残酷的发型是社会秩序最后一个喘气，民意转向被告，且经由获准保释。在上诉期间，The OZ Three戴着摄政时期式的假发出庭应讯，Justice Argyle被大众发现多次误导陪审团。同时，Vivian Berger也被发现遭警察骚扰和攻击。最后，他们上诉成功。数年后，Felix Dennis告诉作家Jonathan Green，在宣布上诉结果的前一天晚上，他们被带去和大法官Lord Widgery进行秘密会议，内容是如果他们愿意放弃《OZ》，就会被赦免。

       《OZ》在官司结束后继续出版，但杂志再也没有之前成功，发行量大跌，最终于1973年停刊。就像嬉皮文化在“爱之夏”到达丰盛的高潮时，却也宣布了结束的开始。嬉皮们开始分裂。有些人自我放逐，而有些人则以自己所能信任的方式改变世界，有些人则进入主流社会，一个属于《OZ》的神话年代就此结束。

『新视线』 撰文 迷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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