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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韵,立于高处看宽广风景

她的脸带着佛相,额头圆润,眉间开阔,偏长的眼睛从每个角度看都泛着光,唇角似笑非笑。

周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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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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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这个词让爱情看起来太像一个狩猎游戏,难免轻浮。真正的爱情,其实是一种相互的抚慰和救赎。


“我从小一直是当姐姐的。”周韵笑着说。挺出人意料,虽然她比姜文年轻十五岁,却并非人们惯于想象的“大叔与少女”那种强大与柔弱的对照。她和姜文在精神的强度上是对等匹配的。


“宠爱?我一直是比较宠爱别人。主观意志比较薄弱的人,才会需要很多关注和给予,我是姐姐,在家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不那么在意别人是否关注我。”


所以每次两人公开亮相,她站在姜文身侧,永远不会如小鸟依人般流露出受宠若惊、唯唯诺诺的媚态,也不会时刻“崇拜”地凝视着先生,她只会姿态自在,笑容淡定,旁若无人,但也气场十足。在他们俩之中,你分不出孰强孰弱。谁都能一眼看出,这是一个拥有完整自我的女人,她不会被任何人的光芒所遮盖而成为一道淡淡的影子。


以姜文一贯的个性和品位,他只能爱上这样的周韵。


我不是他电影里塑造的人

周韵在姜文电影里扮演过的所有角色,也都是拥有强大内心世界、自我、勇敢,绝非“传统女性”的女性,甚至在性格刚强程度上,远远超出男性。


说来也奇怪,在姜文的电影里,男人永远像长不大的孩子,顽皮,淘气,冲动,有时候犯傻,有时候怯懦。但是女人不一样,她们往往是在那些男人浑浑噩噩时乍现的一道光,把那些不懂事的男人一个大嘴巴抽醒,从此他们便知道了什么是爱。而周韵所扮演的角色,永远是在所有女性角色里最醒目的。


“我觉得他很欣赏你。在电影里,你无可比拟,几乎没有缺点了,既有勇气,也有美貌,还有智慧,独立,甚至能影响男人。他在拍你的戏时很浪漫,把你拍得格外美,我觉得他在塑造一个理想中的女性。 比如关巧红,让她去引领男性成长。”我这么说的时候,周韵半挑着眉看向我,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塑造的女性可能是高度理想化的,但我觉得我不是那样的人。”她否认得很干脆,“姜文确实在电影里有他很自我的表达,对于浪漫的理解,对于男女情感的关系的理解,这是他个人很想表达的部分。他拍摄的女性都很美,表达不同层面的美。”

周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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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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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希望自己被“塑造”,或者“被定性”,即便那个“塑造”自己的人是自己的丈夫。几乎所有的男性都会想“塑造”出一个符合自己想象的“完美的女性”。但她必须保留一定程度的自我认知,不被外界所左右。


她和姜文在表演时也会有现场的冲突。“他理解的女性和我理解的女性一定是不一样的。他是一个很男性的导演,而我是很女性的,我会问他,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当然我还是很相信他,最后他一定能说服我的。”


他们是生活伴侣,亦是工作搭档。她信任他,尊重他,佩服他,但不崇拜他。


“男人和女人差别很大。女人能同时做很多事,但男人呢,比如老姜,他会在一个事情上特别深入,对细节特别清楚,不止是电影,我对这点还是很佩服的。比如他研究大脑,他喜欢写字,他举着字能看三个小时,一撇一捺的,我也很佩服。”


他们也会吵架——虽然很少有人能够想象到明星夫妻吵架的样子,因为他们在公众面前永远是神仙眷侣,秀恩爱,优雅或绅士地笑着。就算看过他们歇斯底里的情感戏,我们也知道那是假的。很难想象明星们真吵起架来是什么样,是否也和我们普通人一样蛮横,泼辣,面目扭曲,丑态毕露——抱歉,我八卦的低俗恶趣味又蠢蠢欲动了。


“哪对夫妻不吵架呢?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很互补的。从底色上,我们互相懂彼此。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出现什么问题,虽然小问题一直不断,但还是比较默契。但随着年龄增长,世界观是否还能越来越一致,谁知道呢?如今我们还是价值观一致,不然不会这么相互欣赏。”周韵双手抱在胸前笑道。


“姜文作为一个创作者,性格一定是有些特别,有些极端的。我不会花力气去努力平衡。你和谁相处都会有矛盾,有些人性格很好,但有人会觉得他很无聊;有些人说‘随便’,但其实是最难满足的。两个人如何在一起,永远是一个难题。取决于你是否愿意选择相处下去。但我性格比较倔强,比较认真。是一个有头有尾的人,很少半途而废。”

周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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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生活所求不多

其实采访周韵,我是抱着一大堆对于“婚姻”的疑虑而来的:婚姻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吗?女人进入婚姻之后,只能注定丧失部分或者全部的自我,来保全这一段关系吗?男人和女人在结婚后,有可能互相提升,而不是互相磨损吗?有没有一些好的成功的婚姻案例,让像我这样既期待婚姻又恐惧婚姻的女性获得一丝勇气?


周韵和姜文当然是一个好的婚姻案例,但他们又不够有说服力。毕竟在现实生活中,能像姜文一样的“没有直男癌”的纯爷儿们直男,或者能像周韵一样泰然自若的女人,都是凤毛麟角。


反正我是做不到。一看见姜文这么强大的男人,我肯定瞬间就失去自我了。

所以真的很佩服周韵,想知道如何才能像她一样,拥有一个如此坚定的内核。


也许是因为她对生活所求不多吧。这个十五岁就偷偷离家参加选美比赛的女孩,获得冠军后却没有选择进入演艺圈,而是继续回到学校,毕业后进入单位成为一名普通的财务工作者。报考中戏,也是因为来北京旅游时,喜欢上了这座城市。考入中戏后,又爱上了“表演”这件事情。


她对名利场的生活并不感冒。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比如我生活中很不喜欢拍照,不喜欢参加很多活动,这些事会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如何简单地表达自我,我不太装,也不太掩盖自己。但演戏时我反而很少紧张。也许第一天有些紧张,但很快我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对表演我一直有一种‘主动想去做什么’的热情。”


她从小缺少“美”的自觉,不爱秀,更不愿戴着面具,像花蝴蝶一样出去周旋。


“我不觉得自己长得美。其实人的自我认知,都是需要被给予,被肯定的,而那时候我们女孩是备受打压的,我父母那一代人是知青一代的尾巴,他们要求你有知识,而不希望你因为外表而自得,他们明确要求你不能虚荣,你如果臭美一下,就会立刻认真地打击你。所以有很多女孩都对自己的外表不自信。不像现在的女孩,会主动去秀自己的外貌。”


她曾经说“到达一个高度,看风景的宽度会特别有意思”,站在现在这个年纪,她的心境也发生了许多变化。与更年轻时候相比,如今的她,能看到更多。“我不是一个特别现实,特别入世的人,这样能保持一个特别好的心态。很多东西不是被你,被人把握,是被时间把握。年轻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到如今,我可能已经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随着年龄增长,你更不怕暴露自己。不像小的时候,那么没有安全感。”当然,她也承认自己是幸运的,“可能我没有想要那么多。我可以少参与一些事,就可以活得任性一些,让我不舒服的事情,我就不做。这样会越来越像自己。”这样的女性,就算没有进入婚姻,而是一个人生活,应该也会怡然自得吧!

周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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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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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yle: 姜文导演说表演其实是自己内心的暴露,在你饰演过的角色中,你最喜欢谁?

周韵: 我演的戏比较少。演员最难的是内心的暴露,我的表演和角色会有化学反应。每个角色都不能复制,在那个年龄,那个时代,就会表现出不同的状态,所以我谈不上“最喜欢”。


InStyle: 很多人觉得民国是一个重要的时期,姜文是少有的拥有自己电影语言的导演。

周韵: 他在电影里,对社会寄托了一定的理想。他喜欢历史,直视历史。看他的电影需要一点对历史的理解,不然会有些累。当然,电影创造本身不能有太多的复杂的动机的。


InStyle: 为什么姜文喜欢用业余演员?

周韵: 他认为谁都可以做演员。他认为有时业余演员表演得更真实,更难能可贵,他认为表演是一种“暴露”。


InStyle: 与姜文和侯孝贤合作的感受有什么不同?他们在片场的状态分别是怎么样的?

周韵: 侯孝贤是一个在片场特别不会给人压力的导演。他觉得演员和电影的景、光一样重要。姜文觉得演员最重要。


InStyle: 对你来说,现在演戏仍能享受其中,保持新鲜感和激情吗?

周韵: 一直都有。比如我生活中很不喜欢拍照,不喜欢参加很多活动,这些事会让我会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如何简单地表达自我,我不太装,也不太掩盖自己。但演戏时我反而很少紧张。也许第一天有些紧张,但很快我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对表演我一直有一种“主动想去做什么”的这么一种热情。到目前为止一直都对演戏有这样的热情。


InStyle: 你和姜文会相互促进成长,还是会相互控制?

周韵: 生活可能没那么复杂,很多时候都是凭着直觉去生活的。我们会同时忽略细节,尽量不被细节淹没,一种“舍弃”,就是一种平衡,这种平衡是来自双方各自的本能。我会看一些夫妻关系、哲学之类的书,过于理性的感情会少了很多滋味,最有意思的就是未知的那块,很微妙!

周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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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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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yle: 你觉得自己长得美吗?

周韵: 不觉得自己长得美。其实人的自我认知,都是需要被给予,被肯定的,而那时候我们女孩是备受打压的,我父母那一代人是知青一代的尾巴,他们要求你有知识,而不希望你因为外表而自得,他们明确要求你不能虚荣,你如果臭美一下,就会立刻认真地打击你。所以有很多女孩都对自己的外表不自信。不像现在的女孩,会主动去秀自己的外貌。


InStyle: 日常生活中有什么爱好?

周韵: 练瑜伽,我一直向朋友推荐练瑜伽,瑜伽对自我的安静特别有用。我到哪里都会带着瑜伽垫子,可以做呼吸训练也可以做强度训练,你持续一定时间,就可以随时随地,自己去做,很方便。


InStyle: 你意识到自己作为女性在成长吗?

周韵: 我不是一个特别现实,特别入世的人,这样能保持一个特别好的心态。很多东西不是被你,被人把握,而是被时间把握。年轻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到如今,我可能已经知道,自己不要什么。相由心生,你慢慢学会取舍,学会拒绝一些东西,时间和年龄就会让你沉淀出一种气质。我性格随遇而安,在随遇而安里,我会找到自己想要的。


InStyle: 对于演员来说,天赋,后天学习,还是机会更重要?

周韵: 我觉得天赋最重要。我觉得姜文是一个天生的演员。而我则需要后天的学习,练习,好就好在我还能有悟性,能明白其中重要的点。


摄影/许闯 造型/Jeff 时装编辑/Lemon.H 编辑/金莺 化妆/袁帅 发型/徐潇天 服装助理/Benny

撰文/吴虹飞 场地/长城脚下的公社 内页书法鸣谢 /顾小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