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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仔布的起起落落——以及如何拯救我们的河流

牛仔在1983 年被发明出来,在过去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它已逐渐成为了世界历史的一部分。从低腰到高腰、从小裤腿到喇叭裤、从深蓝色到水洗白,很少有人的衣橱里面会找不出一条牛仔裤。

纪录片《River Blue:Can Fashion Save the Planet ?》


牛仔在1983 年被发明出来,在过去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它已逐渐成为了世界历史的一部分。从低腰到高腰、从小裤腿到喇叭裤、从深蓝色到水洗白,很少有人的衣橱里面会找不出一条牛仔裤。像Levi’s、Lee 还有Wrangler 这样的品牌将牛仔布这种传统的男性工人阶级面料打造成了人人都爱穿着的代表着酷的单品。快进到今天,在牛仔布起源的美国,平均下来普通消费者一年会购买四条新的牛仔裤。我们很难再找到像牛仔裤一样被普遍穿着并且受到广泛喜爱的单品,每一代人和每个文化背景的人都会有与之相关的深刻情感记忆。然而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牛仔的生产地已经从美国转移到了印度、孟加拉和中国等国家,其中中国广东省的新塘市如今被认为是世界牛仔之都,而这些国家当地的河流也受到了永久性的伤害。


自20 世纪80 年代以来,新塘的牛仔布工厂开始爆发,那里每年能生产3 亿条牛仔裤,占据了中国牛仔裤总产量的60%。与此同时,由于客户在当地需求量的减少,美国的牛仔工厂开始渐渐关闭。因为用于染色和洗涤牛仔布的水被排放到河里,新塘的东河开始迅速变成深蓝色,并且散发出味道。实际上,制作牛仔涉及到诸多阶段,其中单单是洗涤布料这一步,为了使其看起来陈旧得像被使用过一样,要达到这种褪色的效果,使用的化学剂量并不少于染色过程。在新塘,更准确地说是西洲村,如今土地已经不再肥沃,农业发展也完全停滞,同理在那些黑暗水域里捕鱼也是不可能的。漂白工厂将受污染的水排回到河中,当地的居民可以选择不靠近受污染的河流,但多达49 万的工厂工人依然免不了面临受到严重健康伤害的风险。制作牛仔裤已然是一项艰巨的工作任务,工人们却只能获得与付出不成正比的日工资,与此同时在工厂中存在的有毒空气会导致他们呼吸困难甚至造成长期呼吸道损害。


在纪录片《River Blue:Can Fashion Save the Planet ?》(蓝色大河:时尚能够拯救这个星球吗?)中,导演研究了世界各地的河流,并展示了它们如何受到时尚界的影响。在短暂的时间里,我们看到一些河流完全被制造纺织品的有毒染料引起的鲜艳泡沫流所覆盖。通过一系列采访和令人震惊的图像,这部纪录片突出了时尚界对地球和人类造成的不可逆转的损害。在孟加拉国的布里甘加河,动物的生命迹象已经消失,而在中国,一整个村庄的癌症与周围受污染的河流一起被诊断出来。值得注意的是,大多数损失都发生在远离西方消费者的国家,这些消费者却总喜欢从高街品牌购买更多衣服。我们的星球绝对是痛苦的,但对便宜、低质量服装的需求仍在不断增加。


当然一切也不只有黑暗的一面,这个行业中还有来自创新技术和企业所带来的希望。例如,纪录片里提到了总部位于米兰的Italdenim 公司将食物垃圾变成了一种螺纹涂层,可替换为牛仔布染色所需的化学品,从而减少用水量和污染。另一方面,G-Star Raw 利用从海洋中回收的废塑料制作牛仔布。通过与Bionic Yarn 合作,他们成功地将塑料转化为牛仔布生产中使用的纱线,并一举清洁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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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较小的品牌也同样可以为时装更光明的道路做贡献,比如提高供应链中对公平与道德的认知。年轻的英国品牌Ullac便专注于通过生态友好的方式生产牛仔布,他们首先从意大利北部(那里被称作“蓝色世界里的绿色高地”)的Candiani 等有机工厂采购材料,采用鼓励公平劳动实践的BCI(瑞士良好棉花发展协会)棉花并尽量减少对化学品的使用。 “我们希望那些质量极佳并且具有社会道德的服装变得唾手可得,”该品牌的发言人表示“:我们与优秀的人才和有道德的供应商合作,每件单品的每个部分都来自独立的生产商并且尽可能地保持绿色。”通过在线销售,Ullac 不承担零售加价,尽管其牛仔裤通常比高街更贵,但仍然处于实惠的价格区间,更别说它们产自本地,质量上乘。


同时,重复利用旧材料也可以成为对抗污染和浪费的一种方式。东伦敦品牌E.L.V. 使用的牛仔布来自被大量扔进垃圾填埋场的旧牛仔,品牌将其回收并进行再创造,打造出了令人向往的产品。那些复古牛仔布被解构后重组成为现代又精致的单品,并且保有了牛仔布原有的功能性和吸引力。创始人Anna Foster 提到:“在零浪费政策下,旧的牛仔裤被制作成了全新的样子,因为我们的新款都是采用复古牛仔布制作,所以每一条牛仔裤都是独一无二的。”她还提到了每一个人都应该做出有意识的选择,选择透明的供应链,她希望她的客户爱上品牌的牛仔裤不仅仅是因为它们完美地合身,还因为它们是可持续的时尚产品。E.L.V. 同样倡导在品牌所在地生产,并在此过程中,将每条牛仔裤的碳足迹保持在最低限度。


因此,尽管牛仔布制造业在过去几十年中对河流产生了巨大影响,但纺织工业现在完全可以走上一条对环境友好,对工厂工作人员更加人性化的道路。大品牌必须向更公平的做法迈出一步,但变革也可能来自消费者,他们必须要求可持续的产品,要求时装产品不去伤害地球。与其每年生产数百万条全新的牛仔裤,我们必须注意到可以重复使用或回收的复古面料的潜力。虽然牛仔布是一种接触每一代人和每一种文化的大众市场服装面料,但有着许多改变游戏规则的可能性去取代化学染料和洗涤方法,我们也期待由此能够引发一场严肃的全球性研究。


撰文/Morgane Nyfeler 编辑/黑子 设计/Erin.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