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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游戏》女演员阿曼德拉·斯坦伯格的自我认同之旅

小时候,我一直苦恼于自己的头发。作为典型的“自然卷沙发”,我的头发总是僵硬地蜷曲着,只有打湿后才能改变形状。随着我逐渐长大,连妈妈也开始操心起我的头发,她会给我设计发型,知道只有少数几种发型是适合我的。

阿曼德拉·斯坦伯格


小时候,我一直苦恼于自己的头发。作为典型的“自然卷沙发”,我的头发总是僵硬地蜷曲着,只有打湿后才能改变形状。随着我逐渐长大,连妈妈也开始操心起我的头发,她会给我设计发型,知道只有少数几种发型是适合我的。让我的头发整齐、柔顺是她最主要的发型设计理念。我每天晚上都会向上帝祷告,祈祷能拥有我姐姐那样如波浪般松软美丽的秀发,我一直觉得她的头发是公主才有的秀发。而我姐姐却希望能拥有我这样的头发,丰厚浓密,看起来似乎质感更好。


4 岁到7 岁那几年,我头上一直顶着个巨大的“非洲泡芙款”发髻。8 岁那年,我想换个发型,于是妈妈开始给我编小辫。小辫子让我觉得自己漂亮极了,也更好打理。但到了10 岁,一切都变了,我开始在一所白人学生占多数的学校读书。班上的男孩对我说他们觉得我的头发不好看,哪怕我已经给头发编了小辫子。我觉得自己得适应新环境,就对头发做了软化处理。一开始是挺好的,头发没有之前那么卷了,打结的情况也少了很多,但没过多久,头发受损严重,甚至比软化处理前更难打理。


以我当时那么小的年纪,的确还没办法说清楚黑发的独特魅力。黑发象征着我们的祖先和传统,承载着重要意义。几乎所有的黑人女性都曾在成长过程中有过这样的经历:每天或每周抽出一段时间,坐在妈妈身旁,让她给自己梳头、编辫子、做任何适合自己的发型。这种行为本身就极富美感。它带着爱意,温柔而有力量,展示着我们民族文化的独特性。虽然我们的卷发各有各的特点,但和母亲在一起的梳头时光无疑是黑人女性的共同回忆。


12 岁那年,我参演了电影《饥饿游戏》,当时的造型团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打理我的黑头发。电影公司和导演希望我的头发是自然的,我觉得这个想法很棒,但现场的发型师完全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每次拍摄间隙,他们都会用水浸湿我的头发,尝试拍打头发使其服帖或者看起来“别那么卷”。结果我的头发在整个拍摄期间一直是湿的。他们会公开抱怨打理我的头发有多麻烦。尽管我并不是一个自我意识过重的人,但我仍然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我的头发是不被认可的,是有问题的。”当时我还处在演艺事业的上升期,没有能力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只想讨好所有人,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但16 岁那年,事情有了变化,我遇到了一位非常懂得打理非洲人黑色卷发的发型师。他将我的卷发打理得十分令人惊艳,这个新发型改变了我的看法。我学会了欣赏头发原本的质感美,意识到我那未经处理的头发有多独特。后来,我留了一头丰厚而蓬松的卷发,一定程度上象征着我对自我的认同与接受。这就是我,我喜爱我身上的黑人特征:这是从我头上长出来的头发,没毛病!再后来,我厌倦了用卷发造型来定义和代表自己,就把头发剪短了。我很好奇发型会如何影响人们对我的性别认知,于是把头发剪得越来越短。我想要一个没那么女性化的发型。


最近我参演了电影《触碰的双手》。导演告诉我,如果想要出演这个角色(一个生活在纳粹德国的黑白混血儿),我得先剃光头。我立刻答应了:“当然,没问题。”我想和角色建立真实的联系,首先就得理解没有头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剃光头这件事非常疯狂。它让我体会到了彻底的中性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今年夏天,我正式出柜了。光头造型让我能更加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性别和性取向。如今,我的头发依然很短,但我会让它长长一点,给自己更多选择发型的余地。有时我会留一头小男孩卷发,看起来硬朗男相一点,有时我会从中间把头发分成两部分,抹上发油让头发齐整柔顺,看上去更有女人味。最棒的是:想要哪款发型完全由我决定。


阿曼德拉主演的电影《你给的仇恨》于10月19日在美国上映。


口述/Amandla Stenberg 整理/Kahlana Barfield Brown 编辑/黑子 设计/Lyn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