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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后的李娜,仍是时代女性的精神楷模

许多人至今仍然无法忘记李娜在网球场上奋力奔跑挥拍击球的身影。作为最令人瞩目的华人网球运动员,她的竞技生涯无疑是令人热血沸腾又热泪盈眶的传奇。而在那些熠熠生辉的成绩和奖杯之外,她的坚韧、诚实和真实,是真正影响了无数人的精神内核。

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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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可能性的李娜

退役后的李娜,生活远比人们想象的要精彩。


许多人都曾猜测,因为伤病而宣布离开网球竞技赛场的李娜,在接连生下两个孩子之后,也许将会渐渐沉寂和远去,逐渐变成一个面目模糊的家庭主妇,一个为丈夫儿女忙碌操劳的疲惫母亲,一个囿于厨房和客厅的普通女人。


但李娜一次又一次的现身却让所有人看到,离开了最爱的球场,她居然越来越漂亮——这种漂亮不仅仅表现在相貌上,更是精神状态和生活状态上的漂亮。


舒适快乐的家庭生活让她曾经坚硬如海岸岩石的气质有了一些松动和柔和,母亲身份更为她增添了圆融温暖的女性气息。更令人惊讶的是,人们突然发现,原来李娜并不只是一个直接简单粗暴的运动员,原来她也拥有如此敏感细腻的内心世界,原来她对于美也有如此出色的感知力和表达力,原来她也有如此乐于接近文艺,甚至艺术的一面。


这是许多人在看了李娜出演的陈可辛执导的短片后心里涌出的感触:原来李娜是一个在自己身体里藏了这么多故事和情感的人,原来她是一个可以有这么多可能性的人。


这位曾经在大众媒体上以“暴脾气”“直率刚强”著称的女性,第一次向公众坦露出了她罕见的柔情、感伤的一面。这种柔情和感伤,与她过往的辉煌、奋勇交织在一起,简单,却在不知不觉间催人泪下。“我觉得一个短片感人,不是因为演员演得很好,而是到了那个情境里你会自然而然地进入。刚好我跟编剧也很熟,她跟我们一直聊过,所以我对这些都觉得很熟悉。”她谦逊而又坦诚地说。


新的跨界冒险者

如今的李娜,是妻子,是母亲,是网球学校创始人,同时也是一位不断在商界尝试,和摄影、时尚、艺术进行跨界合作的冒险者——这次拍摄的作品,将会在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2018 ART021 上展出。她已经走得越来越远了。


李娜的先生姜山在采访中说:“作为体育人,我肯定欣赏李娜的执着和坚持,回到生活中,我最欣赏她的还是诚实,她不会隐藏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诚实”,这是李娜之所以成为“李娜”的原因,同时也意味着,她必须勇敢和坚持,这样才能一直保有“诚实”这份底色。


因为“诚实”曾经让她被反复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不表演,不作秀,不说场面话,她被定性为中国体育界的“叛逆者”。在十几年前,唯一敢说真话、“敢走出去”的李娜,是几亿人眼中的“异端”,遭到炮轰,幸好,也获得了赞美。


李娜不为所动,安然穿过连番激烈的声浪。指责如何?赞美又如何?依靠这份诚实,她最终成为了真正的体育巨星和精神楷模——不单是女性的,她可以激励到任何性别的人:获得成功,并不需要为外界褒贬而改变自己、抛弃诚实。


而李娜在谈及自己的时候,则更多提到了“独立”这个词。


“我从小就比较独立,就像我们打网球,很多事情是只能一个人独立去完成的。进到球场以后没有人可以帮到你。它是一个孤军奋战的过程。”这要求她必须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去面对世界、解决事情的方式,有不去依赖和期望别人的思维习惯。


“独立”令她懂得尊重自己,更令她懂得如何去尊重别人,即便是自己最亲近的——丈夫和孩子。


“虽然我们是一个家庭,但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首先你得把自己照顾好,你才能把别人照顾好。我和我先生的性格也都是这样的,两人相对都比较独立。有什么事情他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去问。”她顿了顿,继续笑着说,“我主要是觉得问了烧脑,费事。”所以在情感上,她没有太多焦虑感。她自给自足。


她也希望孩子能够自给自足。“之前我们家没有任何关于网球的东西。奖杯,照片都没有。因为网球只是我的工作嘛,其实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会有自己的生活轨迹。不希望以后他们出去说我是谁谁谁的孩子。”


这就是她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生活,剥离掉层层虚假和矫饰的生活。她通过这么多年的努力获得了它,并会一直为这样的生活努力。祝贺她,拥有这样的勇气。

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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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yle X 李娜


InStyle: 你身为一名明星运动员,身上有运动员的压力和名人的压力,你觉得自己在抵抗压力这方面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李娜:其实我觉得我们还算是比较幸运的,相对来说还会被人关注到,但很多普通人也有很多的压力,但没有得到我们这样的关注,可能也得不到那么多的关心。现在的社会竞争这么强,很多人都会有属于他们的压力,但就看他们如何找到合适的释放方式。


InStyle: 你身上的自律是怎么形成的?

李娜:我从小就比较独立,就像我们打网球,进到球场以后没有人可以帮到你。它是一个孤军奋战的过程。


InStyle: 你的父母给你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李娜:我相信每一个小朋友的第一个崇拜或者信任的人都是他们的父母。家庭对小朋友来说非常非常重要。在成长过程中父母对我的要求其实没有很高,而是给我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不会给我一些压迫,不一定非得是知识分子才能有这样的认知。


InStyle: 没有了世界排名的压力,能更加感受到网球的乐趣吗?

李娜:其实退役之后我基本上没怎么打网球。我在前阵子打元老赛的时候是带着孩子一起去的,他们是第一次看到我打网球,也是我第一次跟他们说妈妈以前是打网球的。因为在这之前我们家没有任何关于网球的东西。奖杯,照片都没有。他们会有他们自己的生活轨迹。这是我个人的事情,不希望以后他们出去说这是谁谁谁的孩子。我更希望他们以后跟别人介绍说,这是我父亲,母亲。


InStyle: 你小时候练网球很苦,会因此舍不得孩子吃苦吗?

李娜:不会,因为独立是每个人都要具备的能力,独立地生活,独立地思考,都是需要的。我就经常开玩笑说,虽然我们是一个家庭,但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首先你得把自己照顾好,你才能把别人照顾好。我和我先生的性格也都是这样的,两人相对都比较独立。


InStyle: 身为母亲,你希望自己的孩子拥有什么样的品格?

李娜:最起码要善良吧。


InStyle: 你和先生也会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吗?

李娜:吵。其实在孩子教育的问题上我们两人还算是比较一致,所以有时候吵架或者斗嘴就是生活的调节剂吧。我很难想象夫妻之间不吵架会是什么样的。就像是相敬如宾,我会想,是不是冰冷的冰。你想就算我们和父母都会有矛盾产生。只要有人相处的地方就会有矛盾,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


InStyle: 你说过先生不会让你产生不安,可以说说这是什么意思吗?

李娜:他愿意跟我说的,我就听,他不愿意说的,我也不会问,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做违背原则的事情。


InStyle: 你很幽默,是运动员的乐观性格吗?

李娜: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从小在运动场长大,你必须学会自我调节。特别是小时候别的学生都放假了,我们还得训练,学习。压力会比同龄人大一些。所以必须自我调节,不然一直压抑着不就抑郁了吗?


InStyle: 你对先生最欣赏的地方是什么?

李娜:我觉得他可以饰演很多角色。我们既是朋友,他又是兄长,因为比我大两岁,很多想法要比我成熟。


InStyle: 你为他做的最勇敢的事是什么?

李娜:和他结婚啊。因为这件事还挺需要勇气的。因为是一个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你要和他共度一生。毕竟在家的时候父母都是不求回报地对你,但是你要跟一个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组建新的家庭,共处一室,面对生活无数琐碎的事情,还是挺难的。


InStyle: 你们的性格会有互补的成分吗?

李娜:应该会,我们刚刚谈朋友的时候,身边很多朋友都不看好我们,因为我们俩都属于比较强势的人。包括刚刚开始有经纪公司的时候,经纪人听到我们说话都吓得半死,以为我们在吵架。但那其实是我们的说话方式。后来我们请阿姨,阿姨刚开始也特别不理解我们之间的沟通方式,现在她也习惯了。


InStyle: 你身为当代女性的一个模范,会有什么对女性们说的话吗?

李娜:其实也不光是女性,我觉得很多人现在都过得很迷茫。每天只是在工作,可是到最后连自己的初衷是什么都会遗忘。我觉得人要有目标和梦想,如果没有,那跟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

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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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yle X 姜山


InStyle: 李娜对你的评价很高,你当初喜欢李娜的原因是什么?

姜山: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也很好回答,好回答的原因在于,她身上的东西都是我喜欢的,比较对我的胃口。


InStyle: 她说你从来没有让她感到不安,而且比她成熟,这你认同吗?

姜山: 我觉得是这样的,如果你看过她的经历,你就会感觉出她对生活的期待。可能我本来不是这样的,但因为她期待我是这样的,所以我最终成为了这样,我身上有她对生活的一部分期望吧。


InStyle: 我觉得运动员都比我们想象的要更聪明。

姜山: 可能是因为我们经历的事情,走过的路更多。因为我们真正看到并去过了一些地方,比一些没有经历过的人感受更真实。


InStyle: 您觉得李娜和别人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姜山: 她一直比较好的品质,就在于坚持吧。很多人,比如我,对于某个事情就像个孩子一样,弄两下就不玩了。她能把一个事情从始至终,一直做完。就算玩一个游戏,她也会把一个游戏玩完,再换别的。


InStyle: 你很少谈及自己,在私底下你会比公众场合更健谈吗?

姜山: 应该跟比较熟的人会聊得多一些,跟陌生人会很少。而且我不喜欢作为教练去帮运动员去表达,因为网球运动就是这样,都是要运动员去独立表达。我不想表达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教练员只是一个推进器,我们会自动脱落的,只有运动员自己会进入轨道。


InStyle: 你觉得夫妻相处的时候也应说一些善意的谎言吗?

姜山: 比如以前我在鼓励她的时候,会有一些……也不能叫善意的谎言,这个名字太赤裸裸了,我觉得应该就是一种说话的方式。


InStyle: 作为冠军的李娜,你欣赏她哪点?

姜山: 作为体育人,我肯定欣赏她的执着和坚持,回到生活中,我最欣赏她的还是诚实,她不会隐藏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InStyle: 你还记得你们最初认识的场景吗?

姜山: 就是在一个体校里,就像你们以前上中学一样,每天一起上课,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场景。


InStyle: 李娜承受各种非议的时候你会怎么安慰她?

姜山: 因为你是公众人物,你在风口浪尖,说你是因为你被关注,没有必要去理这些。那些在外面说流言蜚语的人都不敢当面跟你说的。能当面说你的人也不会出去说流言蜚语。我觉得没有必要去在意。而且一些坏的东西反而会刺激你去成长。


InStyle: 李娜有过几乎完全失去信心的时候吗?

姜山: 很多次,比如她做了手术,回来打球,需要建立自信,她遭遇失败,回来会抱着你哭泣,这时候你要一直陪伴她,让她勇敢地走下去。


摄影/ Russell James 造型/ Harris Chan 编辑/ 金莺 撰文/ 吴虹飞

化妆/ 万诗君(东田造型) 发型/ 贺志国 服装助理/ 一斤、Cici 场地/ 上德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