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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的不完美

最近在韩国的社交网络上兴起了一场全新的女权运动:逃离束身衣(escape the corset)。在这场运动里面,那些从1 2、13 岁就开始化妆打扮,甚至受到父母支持去整容的女生,纷纷剪掉自己的长发,并在社交网络上发布长发带妆和短发素颜对比照。

当过模特的人会很在意自己的胖瘦和模样,因为既然选择了做这份工作,就要尊重它的一些需求。但站在模特行业的角度来说,我的头实在有点大。——tutu(音乐制作人)

tutu(音乐制作人)

Prada 刺绣纱裙、背心连衣裙,prada.com


很多人被“显瘦”禁锢住了穿衣服的可能性,其实对于“看起来胖”这件事少一些害怕,风格上就会多一些可能。——未艾(设计师)

未艾(设计师)

Miu Miu 皮质廓形外套,miumiu.com

Gucci 镶钻运动鞋,gucci.cn


伴随着这场活动,社交网络上还出现了女生将自己积攒了数个月、甚至数年的化妆品打碎、涂抹、扔掉,并拍摄认证照片的风潮。


作为一个“整容”成为了标签、占据了全球3% 美妆市场的国家,韩国这个不分男女、举国爱美的国度,终于在对于“美貌”高强度的追求之下,爆发了一次集体性的年轻女性的反叛。这些女孩甚至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观点:为了社会审美进行的化妆,其实是一种无偿的劳动,她们不愿意再为此付出自己过多的精力。这一点有点类似于美国社会学者Arlie Russell Hochschild 提出的“情绪劳动”,只不过这一场情绪的付出并不是为了迎合让我们谋生的职业,而是为了迎合任何时候都可以将我们排挤在生活之外的社会。


其实何止是韩国,每一个国家对于人们的外貌都有着一些传统的定义,比如日本对于可爱的极致追求,中国北方男性对“大蜜”“小蜜”的评判,甚至我们觉得对于审美非常开放的欧洲,女孩子们也常常需要考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过大、身材是不是太过肥胖。与此同时,还有像模特这样的行业,既要求着既定的美,又期待着所谓的特别。


美国具有学者和模特双重身份的作者Asheley Mears在她的书籍《美丽的标价》里,对于当下我们很爱提及的前卫审美进行了一些探讨和批判。她提到前卫是一种不明显的特质,“它是离奇的,处于美丽与丑陋的边界之间”。在书中她引用了一位纽约造型师的原话:“你知道真正特别特别好的女孩子们是什么样子的吗?她们都是怪胎,绝对的怪胎!”不同的市场、不同的语境下,我们迎来了对美丽的不同标准。甚至我们很难以去判断,那些让你接受自己的口号,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一种市场经济的需求。


“就像在童话《皇帝的新装》中讲的,即使一个人不相信一个社会秩序的正当性,他也会遵从这个社会秩序,这是基于其他人认为它足够正当而被迫去遵从的。”Mears 在她的书中还这样说道。为了美而美,为了酷而酷,为了接受自己而接受自己,我们对于自我外在的认知,似乎走入了一个瓶颈,甚至一个悖论。那么我们又该如何呢?


答案难以寻求,我们找来了六位不同行业、年龄的女性,她们有的人以展示自身作为职业、有的人以改变身体作为职业、有的人以为别人设计“美丽”作为职业。她们的身上有着我们身边那些阿姨、妈妈们口中的“不好”,她们有胎记、她们有皱纹、她们太壮了、她们太胖了!尽管她们多多少少和创意产业、时尚产业都有着一些联系,但是今天我们想要探讨的是,是不是有可能去接受不一样的对于自己的认知:没有绝对的好看、没有绝对的自我接受,但是可以说上几句对于自己的老实话。

我脸上大概有十多个痣,还有很多斑。我妈说太丑了,想让我点掉。但我想保留鼻子上的痣,因为它让我看起来很像全智贤。——李楚茜(模特)

李楚茜(模特)

Mulberry 格纹西装、宽檐帽,mulberry.com


一直以来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回头率很高的人,如果没有回头率了我会自我反省:“为什么最近没有人看我?”爱打扮是没有年龄界限的,只要我健康活着我就会打扮自己,不可以邋遢。——马铟鸿(老龄模特)

马铟鸿(老龄模特)

Marni 拼接皮质大衣,marni.com


曾经有一个女孩在健身房看见我时对她的教练说:“天哪,我不要练成这样的肩膀,好可怕。”健美作为一个运动,当然有评判的标准,但美依然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情,日常生活的个体完全可以去建设一个属于自己的标准。——李京京(健身教练)

李京京(健身教练)

Stella McCartney 金属色泡泡袖上衣,stellamccartney.cn


关于胎记,我其实做过两次激光手术让它变淡了一点,但是阴差阳错没有再继续,意外地发现自己已经慢慢接受了。作为一个中日混血,我更多是对自己的语言感到不自信,如果说有哪种语言我更偏爱的话,应该是喝了酒之后说的胡话。——Layla(服装设计学生)

Layla(服装设计学生)

Givenchy 蕾丝连衣裙,givenchy.com


摄影/李茶 造型/Sam 文字编辑/黑子 化妆/Jonathan(Andy Creation)

发型/周学明(Andy Creation) 选角制片/乌龙 服装助理/Oliver 设计/R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