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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的李嫣,跟你想象的也许有些不一样

李嫣像阳光,给人温度和能量。这一切光与热的来源,是十余年来,源源不断围绕在她身边的爱和关切。

李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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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进李嫣家的小院儿,第一时间你就会注意到她家那只秋田。李嫣小时候喜欢看《忠犬八公的故事》,看了三四年,连玩儿和写字的时候都要把它当背景声来放。于是,当陪伴了李亚鹏十几年的金毛去世后,李嫣提出想再养一只狗,她爸就给她弄来了一只秋田犬,取名“八公”,它尚年幼,热络活泼得有些惊人,看到谁都往人身上扑。这次拍摄一行十几个人,一大半都被它求抱过。


这和李嫣的性格截然相反,她不是那种会主动寻求你喜欢的女孩儿。第一次拍摄杂志,她镜头感好到惊人,毫不忸怩,收放自如。摄影师咔咔按下快门,问她:“要过来看看吗?”她手一挥:“不用了。” 就愣是一张也没有检查过。


那一瞬间,的确感受到了一点菲姐的风范。


尽管在社交媒体上随意亮个相就能引起轰动,但她好像也不太在意网友对自己的评价,对于身上肩负的慈善责任,她总是很尽力地去履行职责,认真陪同爸爸出席各种探访活动,但当有人夸她时都会回一句“还好吧”,还总是在推脱,“我感觉我也没干什么。”


外界对这个家庭的关注并没有给李嫣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她的爸妈依旧保持着非常好的关系,两个人会经常交流育儿心得,她是在满满的爱中长大的小女孩,脑子里就一直有自己的小世界。


在没获得邀请函之前,你是进不去的。


李老师的真实生活

这是李嫣的第一本杂志封面。


李嫣从小爱臭美,留给公众的第一印象就是美妆李老师。据她奶奶说,她可以在家里捣鼓一下午造型,除了层层搭配,有时还再创作,把裤子绑成上衣,颇有天赋。身为李嫣的父亲,李亚鹏有点无语,又有点犹豫。“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鞋子的牌子,我一个都不认识。”

李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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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时尚可以是她的一个爱好,这没关系,但是……如果要表现一个孩子多么喜欢时尚,多么懂时尚,我觉得似乎不是太有必要……”他斟词酌句地表达了自己的顾虑,夹杂着一个普通父亲因不知道女儿每天在想什么而产生的焦虑。听到杂志方说这期是感恩节的主题,听到“感恩”,李亚鹏才释然了,说“十二年前她出生的时候我曾经写过一篇叫《感谢》的博客,十二年后我们又一起感谢了一直以来支持我们的人,如果是为了感谢与感恩,那要不就借这个机会,让她接受一次采访吧,再正式感谢一下这十二年来所有关注和帮助过我们的人吧。”


据有关部门统计,中国有240 万唇腭裂患者,李亚鹏因李嫣而创立嫣然天使基金。十二年前,她的出生让唇腭裂第一次受到公众的广泛关注,也让数以万计的唇腭裂患者得到了救治。


不久前,李亚鹏带李嫣去了趟新疆,参加“嫣然天使之旅”分享会。李亚鹏把李嫣叫上台,对所有人说:“其实不应该是你们感谢我,而是我和嫣儿要感谢大家,感谢十二年来所有一直支持嫣然天使基金的人。”语毕,他和李嫣向所有人深鞠一躬。


这位一直套着神秘光环,第一次接受了我们的采拍,向外界敞开了她的生活。


李嫣家的地下室像极了她自己的艺术工作室。王菲还活跃在微博时,就已经晒过她不少画作。有一处空间堆满了玩偶和同学送的礼物,另一处则摆放着她的钢琴,她一直在这里练琴,已经考到六级了。她最喜欢的曲子是《梦中婚礼》——因为它最难。为了奖励李嫣学琴,李亚鹏还特意给她搭建了一座小木屋,在阳光很好的日子里,她在里面看书、作画。


还有一处是书法台,供李嫣画画和练字使用。不过她这两样天赋并没有经过名师刻意训练,李亚鹏只在她小时候送她去上过几堂绘画大课,选择培训机构的标准是离家近,“她就跟小朋友们一起上课。她奶奶送她去的,又没人知道她是谁。” 李嫣奶奶说李嫣是随性型创作者。“她画画并不是每天练习,也不用去逼迫她。她如果自己突然有了灵感,会钻研很久。如果去强迫她,反而半天都画不出来。”她房间的墙上挂满了自己的作品。六岁时,李嫣办了自己的第一个画展,所有拍卖的款项全部作为善款捐出。


李嫣还有一个小癖好:她喜欢虫子。在属于她自己的收藏小角落,摆满了她每年24 节气去十三陵水库进行科学观测时收集的小石子、昆虫标本、植物药材。科学观测这个行为,从她不到1 岁开始,一直延续了7 年,总共168 次。李亚鹏对李嫣的品格教育格外重视。能忍、不娇气、能扛住事,是李亚鹏很看重的品质。她不到两岁就开始爬长城,冰天雪地的天气,来回有 8 公里,被拖着拽着也得爬完。“看到这么长一条的大肉虫子,有时候还会爬你脸上。我就把它捉回来放玻璃瓶里。”李嫣手舞足蹈地向我们比划。

李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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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不住的女儿

11 岁那年,李嫣穿一条浅金色无袖连衣裙,走在Bonpoint 品牌的T 台上,像一个无师自通的超模。


有一张她和爸爸李亚鹏的合照。小姑娘,吊个小包,太阳镜一戴,长手长脚,一脸不羁,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小女孩在长大,开心又自信。


“嫣儿刚出生的时候,其实我有想过,要不然就把她一辈子藏在美国吧。”李亚鹏说,“至少可以保护她。”但事实证明,李嫣根本不需要被藏着,她绝不是要被藏着掖着保护的弱小花骨朵儿。


大概四岁多的时候,她和嫣然天使基金秘书长周芳及其先生讴歌去吃饭。路上讴歌开玩笑吓唬她们俩,李嫣不高兴了,临下车,她特别正经地对周芳说:“你先下车等我一会儿,我和讴歌说点事儿。”然后把自己和讴歌锁在车里说:“你不觉得刚才你跟我们俩说的话特别没礼貌吗?如果你不跟我们道歉,我就不下车了。”讴歌只好郑重道歉,李嫣才允许周芳把自己抱下车。


“那时候她坐车上腿还够不着地面呢,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周芳笑得直冒眼泪。

令所有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第一次公开亮相。九岁那年,她偷偷开了一个账号上传自己的视频,自称“李老师”向人传授美妆、穿衣大法,还模仿王菲,一个新生代网红呼之欲出。视频下有恶兮兮的留言:“你妈妈抛弃你了。”


所有人都以为李嫣会受伤,结果她怼了一句:“难道你有我了解我妈妈吗?难道你是我妈妈的孩子吗?”

从那次起,李亚鹏开始意识到自己女儿不但有一颗强大的内心,还有超高的情商。


嫣然天使

第一次给李嫣做手术,李嫣才三个月。手术从白天做到晚上,天慢慢黑了下来,灯慢慢地亮了。李亚鹏蹲在路边,抽了几包烟,默默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如果嫣儿能顺利完成手术,他就要帮助一万名唇腭裂孩童做手术。如今,这个数字已经到了一万二千多,这里不仅包括小孩,也包括 60 多岁的老人。


前年,十岁的李嫣和李亚鹏第一次去拉萨参加嫣然天使分享会。瘦伶伶的一个小人儿,高原反应特别严重,都快把自己整个人给吐出来了。在酒店里,周芳问她:“如果不舒服,要不就在屋里呆着,别去医院参加分享会了呗?”


她直起身小手一挥:“没事儿,你拿一个盆在边上备着,来都来了。”特别轻描淡写的语气,然后转过身对着盆接着吐。

李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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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会场,现场百来名藏民哗啦啦涌上来给她和奶奶献哈达——都是被救助的唇腭裂儿童的父母。十岁的李嫣身上挂满了哈达,眼看就要被压垮,李亚鹏看不下去了,上前说:“好了好了,谢谢大家……”


这时有只手在他背上点了一下。是李嫣。她小声说:“我没事儿。你看他们多高兴啊。”

那天李嫣身上挂了八十多条哈达,整个人都淹没在哈达的海洋里。她面不改色地对所有人微笑。


“以前我去和藏民们说做唇腭裂手术的效果,他们多少都会有疑虑,我让他们看嫣儿的照片,他们一下就明白了。那次嫣儿本人到了现场,我连照片都省了。”李亚鹏哈哈笑道,“其实除了手术之外,家长们更需要心理上的支撑。”


那时李嫣已经明白她站在那里有什么意义了吗?我们挺好奇。


“虽然还不是特别清楚,但有了些认识。她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对那些需要被帮助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希望。她很喜欢这种能给别人能量和帮助的感觉。因为这么多年来耳濡目染,她知道我们在做些什么,也知道自己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


“她今年八月又接受了一次阶段性手术,依旧是需要全麻。但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却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和紧张。倒是我在推着她进手术室前特别紧张不安。嫣儿就笑着跟我说,爸比,我和你自拍一个。我就蹲在她床头的位置,让她举着手机拍了一张。”


李嫣进了手术室,而李亚鹏却独自到楼下的马路边,悄悄哭了。


不久前她去巴黎为一个品牌走秀。一开始李亚鹏也是拒绝的,“但孩子已经知道有这么个事儿了,拒绝了她会很难过。我就去和品牌说,能不能把走秀做成公益性质的,可以募捐。”结果新闻出来,娱乐报道还是清一色关注李嫣“有气质”“气场强大”“惊艳”。


没办法,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大家都只盯着最表象的事情看。好在李嫣巴黎之行还是为有需要的孩子募捐到了善款,她自己也玩得开开心心。


她从小就是募捐小能手。几年前一幅现场绘画的《熊猫与小鸟》,拍出一百万港币的天价,后来被做成同款小熊猫坠饰义卖,姚晨、莫文蔚人手一条。我们问她,你经常画画、写字或走秀,你知道自己一共为嫣然天使募集过多少钱吗?知不知道这些钱可以帮助多少小朋友去做手术?她蹙眉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太清楚一共有多少钱,只是大概知道,知道大概一万元可以帮助一个小朋友。大概每年都会写新的书法,或者画画,或者将之前的作品送到慈善晚宴,今年的也在准备。哦,我知道今年出的小熊猫项链很厉害,我也很喜欢,不管多少,能帮到一个小朋友也很开心。”这么掐指一算,李嫣直接间接参与的活动所募集的善款已经救助过五六百个小朋友了。


独一无二的自己

镜头从不会说谎,眼前的李嫣这样的坦然和自信,是良好教育的结果。

她爸参加《朗读者》时说:“嫣儿,我希望你长大了以后可以成为独一无二的你自己。”


她妈接受杨澜采访时说:“我就把她当成正常的小孩。我觉得她很美,很漂亮,一点都没有问题。她也会因此有一个健康的心理。”


9 岁时,李嫣就会在镜头前很自如地表达自我了,毫不避讳地教人化妆抹口红,大大方方地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完美的。”她也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菲姐的时尚只有我能跟得上。”


我们这次和她聊起平时最爱看什么电视,她说自己既不看《偶像练习生》,“他们太老了啊,而且长得都一样”,也不看《延禧攻略》,“我不喜欢看古装戏”(所以她也从没看过她爸演的金庸剧),而是两次信誓旦旦地和我们说:“当然是《幻乐之城》啊。”

李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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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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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妈妈的确特别亲,亲到在一起经常刷抖音。尽管据她说,两个人喜欢的主播真的不太一样。李嫣家餐桌的边柜上摆放着一个iPad,里面循环播放她从小到大的照片。她去公园,参加朋友生日会,和奶奶姐姐在一起,和朋友的合照……看得出她有一个快乐而寻常的童年,她也从小就不怯镜头。


但在 12 岁的年纪,李嫣还不太愿意说一些伟大光明正确的话。李亚鹏表面是个男子汉,实则感情丰富细腻,时常会发出一些深重的感慨。李嫣表面纤细灵敏,却喜欢将感触藏在心里,不愿意表达。


她有时也会被爸爸问到一些很难回答的问题。


早餐是李亚鹏家重要的交流时刻。李亚鹏有时会在饭桌上问她:“嫣儿,你觉得你的使命是什么?”四五岁的李嫣正学习画画,遂回答:“设计师。”


后来李嫣大概是被爸爸弄烦了,十岁那年,她终于反过来问李亚鹏:“那你觉得你的使命是什么?”


他认真地告诉她,爸爸的使命是想让世界美好一些。李嫣说:“噢,那好吧,我以前说的都不算,我再想一想。”


“我跟她说:‘ok,不急,我也是到四十岁才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使命。’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完全理解了,但至少她知道了,使命不仅仅是份职业。”李亚鹏说。


于是,我们又重复问了一遍李嫣:“你觉得你的使命是什么?”


她抿嘴沉思了很久,不响。我们换了个角度问,那你将来想做什么呢?这次她倒回答得很快:“做老师吧?以后可以教画画。做老师还有很多假可以放。”


李嫣是宁可多做,也不愿意多说。她跟着嫣然天使之旅到处走,有时也会上台,但要她说几句话,她到现在还不太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往往在台上呆住几秒种,然后鞠躬,以不变应万变。


在所有的工作里,李嫣最喜欢的是在手术后静静陪着小朋友。一位工作人员和我们说,每次陪小朋友,李嫣都不会急着走,她好像从来没把这当成是一个工作任务。


我们(也模仿她爸的口气)问她:“你这些年参加了很多相关的志愿和组织活动,觉得对那些小朋友、他们的家庭和社会都有哪些意义?”


她往天花板上瞟了一眼,迅速回答:“我觉得他们应该也很爱笑,像我一样。对社会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但是小朋友开心了他们的父母也都开心了,对他们一家应该有点意义。我还记得在新疆见到的一个小朋友。她和我长得一样,觉得好奇妙。”


“她从小就这样,不会顺着你的意思照做的。”李亚鹏无奈又骄傲地笑着说,“她大概三岁的时候,有一次我要出差做分享会,临走前我问她,嫣儿,爸爸要去的地方,那些小朋友家里很穷,可能买不起玩具,你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玩具可以送给他们吗?她想了想说,我没有不喜欢的玩具。结果第二天我出发的时候,奶奶交给我一袋东西,告诉我这是嫣儿昨晚收拾好的玩具,让我送给小朋友。嫣儿其实是个很有心的小朋友。”


提到这个,她有些不好意思,找了个理由转过脸去跟小伙伴继续讨论起服装的搭配来。

我们把她薅了回来,还要跟她再聊五块钱的正经话题,“你知道你爸爸妈妈希望你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快乐的,感恩的。我爸之前跟我说过,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抱怨,学会坚持,有热情,要微笑。”这时她倒是能说出些一本正经的话了。李亚鹏在旁边略带憨气地笑起来。


问她马上就是感恩节了,最想感谢什么人?她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说:“没有最想的吧——所有人,所有对我有帮助的人,都感谢。”


摄影/许闯 造型/Lemon.H 妆发/杨单 采访、撰文/赛赛、吴虹飞 编辑/金莺 时装助理/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