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李沁:不随波逐流,不慌张前行

在许多人眼里,纤弱的李沁给人的感觉是:心有傲气,身有傲骨。这也不难理解,她自幼学昆曲出身,传统昆曲教会了她沉静、内敛。

李沁

Louis Vuitton 荷叶领连衣裙

Prada 弹力棉凉鞋


一直向前,没有退路

2018 年的尾声,李沁坐在位于北京五环边的摄影棚里,一身蓝色衣裳,存得她面相更为沉静、秀美。叶锦添曾这么描述过她:“面相清秀,五官精美,薄薄的身体,反过来倒有一点纤弱之气。”


李沁出生在昆曲发源地昆山,11 岁时,她参加了学校的戏曲兴趣班接受基本功培训,每个周末她都去练声、压腿、下腰、练身段。原本只是当做兴趣爱好来学,但让老师发现她的潜力,于是被老师建议去考昆曲专业。


2004 年,14 岁的李沁考入了上戏附属戏曲学校学习昆曲,准备将昆曲作为自己的终身事业。进校后,老师根据各人的形象、条件来给他们分行当,她是为数不多的闺门旦。闺门旦是戏剧旦行的分支,有别于青衣,即未出阁的少女,或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像越剧《红娘》中的崔莺莺,越剧《梁祝》中的祝英台、越剧《红楼梦》中的林黛玉、昆曲《牡丹亭》中的杜丽娘,都是典型的闺门旦。不久之后,她被时任上海昆剧学院院长的蔡正仁选中,成为该院第五代杜丽娘。三年后,18岁的她和师姐翁佳慧合作公演了《牡丹亭》,当时评论称,舞台上李沁风姿绰约,“美满幽香不可言”。


这样的李沁恰好也被李少红的选角团队看中。在那之前,《红楼梦》的副导已去上戏拍了很多人,只有李沁,符合了他们心目中沉静、静谧的少年薛宝钗。《红楼梦》里形容薛宝钗:淡极始知花更艳,山中高士晶莹雪。负责《红楼梦》造型的叶锦添当时就说:“李沁的面相清秀,五官精美,薄薄的身体,反过来倒有一点纤弱之气。”用她来演薛宝钗是合适的,她身上有薛宝钗的沉稳、安静、淡定,没有张扬,反倒有“山中高士晶莹雪”的气质。


10 年后再谈当年机遇,她看得更为分明,“人生在世,是真的需要时机的,最难的是时机到来之前我们一直在培养自己的能力,万一机遇来了才能把握得住。”她坐在那儿,看着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学戏也多少磨练了个性—小时候我有些闹的,像个小男孩。学戏之后,因为学的是闺门旦,要演古时候的大家闺秀,慢慢地,我开始变得安静不少。”她形容为,“心如止水般沉静”。


但那份傲气还在,在若干年里,不断有人问她,因为一部《红楼梦》就此改了行,会后悔吗?她倒是看得更加分明,“自己做的选择就不会后悔,只能往前走,没有人能有退路,这就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人生。”

李沁

Givenchy 不对称连衣裙、造型戒指


戏曲的表演是在舞台上,需要浓味,用唱,讲究眼神、身段、体态、动作。而在影视剧里,表演是在镜头前,被放大了若干倍,通过微表情可以看到角色的潜在情绪,因此演员的每一个表情,每个眼神都要相当到位,收放自如。


学昆曲的李沁要尽快适应另一种表演,就必须以大量拍戏的方式来纠正自身。在《红楼梦》之后,她接拍了一部又一部戏,扮演的角色也都区别极大,《建党伟业》中的杨开慧、《守望的天空》中的葡萄、《璀璨人生》中的余非、《千金归来》中的沈长清。那几年的她,就像一颗在江河中的静谧的石子。直到2015 年,她接到了《白鹿原》,将田小娥演得很抓人心。


《白鹿原》是作家陈忠实的代表作,一部50 余万字的长篇小说,获得过茅盾文学奖。早在2001 年,出品人、西安光中影视董事长赵安就和作者陈忠实签下了《白鹿原》电视剧的改编合同,却因种种原因一直苦等到2015 年。


扮演鹿兆鹏的雷佳音曾说,敢接《白鹿原》的演员,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情怀的疯子,“胆贼大”。


对此李沁是赞同的,作为演员是没办法拒绝《白鹿原》的。在她心中,《白鹿原》是近代史上最棒的、最伟大的一部作品。她选择了《白鹿原》,其实也是选择了一种审美,对文字、对人性的审美。


“为了突出老夫少妻的强烈反差,显出田小娥的悲剧,一定要一个和白灵差不多年纪的女性。她要展现的是,同样有反叛精神,因命运不同,选择也不同,致使两人的命运最终走向了两个方向。白灵成为新时代女性,田小娥则被时代所蹂躏,沉沦在无法抗争的黑暗中,成为‘叛逆’的、‘放纵’的,充满悲剧色彩的女性。”正因此,张嘉译看中李沁身上的沉静、柔弱的气质,“如果找一个形象妖娆的田小娥,那很多观众很难对她命运有所共鸣,更不会对那个时代有所反思。”


拍摄时,她的主场景大多是在窑洞里,有时,一天的戏都在窑洞里拍,而与田小娥有关的三个男人黑娃、鹿子霖、白孝文也轮番出现与她演对手戏,“他们是可以轮班的,我要一个人去面对他们,还是不同阶段、不同状态的我。演得过瘾却也挺心力交瘁的,很多戏我都觉得印象都挺深刻,跟鹿子霖的戏,基本上有时是需要一个长镜头拍下来,大段的台词,需要演员非常流畅地配合好对手演完,可能演的时候还得注意机位。需要高度集中精力,保持时刻清醒,完全投入到表演状态中。”

李沁

MS MIN 流苏斗篷、流苏连衣裙

Givenchy 造型戒指

Stella McCartney 厚底凉鞋

Dior 透明造型耳饰


这个面容清秀的田小娥微微转过身来,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有一种充满信任的纯真感,她演出了田小娥生动的生命之下潜藏的悲哀。


“激发你、激励你必须得完成表演。”她说,“演员的生活就是这样。”其实,做演员还是有意思的,“人性虽然是多面的,但生活中的自己能呈现出来的不多,但你通过塑造角色,让别人看到你的更多面,田小娥就是让大家看到了我的另外一面。”她待在剧组的8 个月,每一天都认真对待。虽有一两月并没有她的戏,但她也没有离开剧组,那一年她就拍了这一部戏。最终,李沁饰凭着田小娥一角获得了白玉兰最佳女配角奖提名。


娱乐圈竞争残酷,她却有难得的沉静,更多时刻她是向内要求自己,不断督促自己变得更好,默默努力提升演技。


心中始终有片净土

《楚乔传》里,她演的公主,前后是有变化的,前期纯真少女精灵古怪,后期因人生苦痛,激发出人性最阴暗面。其中有一个片段,她被父王利用,大婚之日所嫁之人造反,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从她眼里,看到处于这样境地的各种表情:被亲人欺骗的失望,被爱人抛弃的痛苦。它们在她脸上,都逐一出现,那是对她莫大的伤害,她害怕随之而来的折磨,也失去了所有的自信。她将一切苦痛的来源都指向楚乔。当她再次看到楚乔时,眼里的挣扎转变成了恨,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悲愤,她的仇怨,嗔恨、不甘与凄楚。


之后,她被邀请参演《如懿传》,香见的性格在那个时代、那样的境地显得极为特殊,与以往这个角色的屏幕形象不同,她更纯粹。在《如懿传》中,她虽然是有转变的,从一开始的激烈反抗,到之后沉默应对,但始终是对爱情难得的执着、坚持、绝不妥协。事实上,她才是与如懿最为相似的两个人,也不难理解,之后,她们默默的惺惺相惜。


李沁说:“她跟我自己对爱情的态度或是理解是一样的。无论是爱情或是其他,选择都要随心,从心出发,不因为外界的因素干扰自己的选择。我喜欢这个人物,她很有个性,在宫廷那样复杂的地方也难得地保持自己的真实,心中始终有片净土。”

李沁

Loewe 条纹短袖连衣裙

Prada 尖头高跟凉鞋


在曹保平导演的《她杀》里,她出演了一个学习优秀、性格活泼外向的大学生。2017 年11 月,她第一次拿到剧本时,第一感觉是震撼,“剧本写得很好,每个角色都很难演。”


当时,无数人去争取其中的角色,她也是难得的表现积极,试戏试了三个月,有好几次是在导演的工作室,给她几页纸让她开始,“一场戏两页多纸,基本都要试几场,六七个小时下来,就是从天明到天黑。”她从来没有试过一部戏这么拼命过。但她喜欢,也知道作为演员,遇上好戏就得更为拼命,“这部片子是反映人性的纠缠的,导演让我不停琢磨,试图找出我的不同面,逼得我去问我的朋友,让他们讲述对我的印象,除了面相清秀,有柔弱感,我还有哪些潜藏的性格。其实导演是想让你变得更加的主动,更加深入细节。”


从 2008 年参演《红楼梦》到2018 年,恰好十年。问她,自己十年的变化?她对着镜子笑了笑:“十年前,青涩是写在脸上的,现在是经历写在脸上。你可能会逐渐感觉到,自己成熟了,更为淡定、从容。”末了,她加上一句,“可以承受更多的东西。”


她把自己在娱乐圈的十年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段,人生无论如何都要拼的阶段。那几年,她可能一年拍两三部戏,累得喘不过气来。等拍的戏达到了一定量时,她有了时机开始思考人生,“你会逐渐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因此你就去着手改变,之后拍戏更多是追求品质,做好一个值得被尊重的演员。”她说,转变是从《白鹿原》开始,那八个月,是让她自己慢下来,思考未来自己想要演怎样的戏、怎样的角色。那之后,她逐渐看清了前方的道路,确认了自己要走的方向,反而放慢了脚步,对于剧本的选择更挑剔,也更精准了。“因为不慌,自己的选择反倒更自在一些。”


对于李沁来说,她意识到,自己的每个阶段都是必然经历,“自己该走的路还是要自己走,自己走完之后再去问自己,或许才有一个答案出现。”她意识到,那句老话是对的,“人生的每一步都算数,没有白走的路。”


传统昆曲教会她沉静、内敛,在娱乐圈这个巨大的名利场中,她保持着这份为人的傲气,不随波逐流,不慌张地前行。她说过,除了生死,一切皆为小事。


“还是有一点骄傲吧。” 但此刻的她更为静谧,配得上那一身的蓝色。

李沁

Prada 针织背心

FENGYI TAI 纱织印纹上衣


李沁

Dior 丝绸长袖衬衣、皮质网织背心


李沁

Stella McCartney 印花斗篷、厚底凉鞋

CK CALVIN KLEIN 印花长袖上衣

STAFFONLY 造型围脖


摄影/黄楚桐 造型/Lemon.H 撰文/戴小蛮 编辑/金莺

化妆/春楠 发型/潇天Milo 制片/李可Coco@The Circle

制片助理/梓默@The Circle 服装助理/Chey

置景/不完美工作室 影棚/上德大像 设计/F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