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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妮:30岁后,我会给自己一些形式感

现在的倪妮和之前有什么不同?这大概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但毋庸置疑的是,倪妮越来越平和,大气,通透,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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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妮身上有一股“劲儿”,这股劲儿,在她饰演的诸多角色身上都能看得到,然而在不同角色身上,它所释放的力道与方式又是截然不同的——《金陵十三钗》中墨玉的风情万种、外柔内刚,《等风来》中程羽蒙的倔强虚荣、外强中干,《28 岁未成年》中的一人双角、两极分化,再到《天盛长歌》中的雌雄同体、浑然天成,无论是人在高堂还是身处乡野,倪妮的这种劲儿,有力道,有层次,但不高高在上,不咄咄逼人,反而妥妥帖帖,让人喜欢又舒服。


“素未谋面”的交情

你会因为一通电话而喜欢上一个人吗?这一次和倪妮的对话,是发生在电话里,所以总觉得来得不那么真切。但她真诚的语气和直截了当的回应,让我对她的“印象”极好。


因为正在香港拍摄《拆弹专家2》,这一天收工较晚,电话接通时已是晚上十点,接过电话,在工作人员已经致歉之后,倪妮再次亲自表达了歉意。


我问她,你平时电话采访多吗?通过电话接受采访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我话音未落,她便回答:“平时很少(接受)电话采访,其实我不太喜欢电话采访,更喜欢面对面的交流,那样来得更真实,交流的效果也更好。”


我能理解演员想要面对面、近距离交流的这种欲望,在完成一个角色之后,客观而言就和这个角色“脱离”了,但对其的情感和期待仍是延续的,渴望得到观众的理解和认同,而采访者作为“观众+半个专业者”的特殊角色,常常令这种交流更为深入、令演员更有表达欲。况且,“演员”这一职业的设定本身就带有“共情”和“分享”的本质。


演员和观众(粉丝)之间的关系其实挺奇妙,大部分时间里,观众仅仅是靠感官来了解和喜欢一个演员。这种关系其实更多的是“单相思”,取决于观众自己在观影过程中得到了什么样的感受。而这次,我和大部分普通观众一样,倪妮在讲话,但她看不见我,我们的所有互动仅仅停留在声音这一介质上。但倪妮足够强的“共情”心,让我在电话里也能感受到她的大气直爽、亲切随和。随着话题的深入,倪妮的语气愈发抑扬顿挫、情绪更显起伏变化,这使其表情有如浮现在我眼前,我完全能想象出她那一心想要表达准确而不自觉地做出夸张表情甚至手舞足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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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于舞台

也许是对“交流”的渴望,几年前,倪妮便早早为自己的工作日程写上了“舞台剧”三个字。在剧场,演员和观众的交流是最为直接的,尤其是赖声川的舞台剧,以《如梦之梦》为例,长达八小时的观剧时间,360 度全方位的舞台空间,使得整部作品像极了创作者与观赏者共同营造的一场梦境。散场后,倪妮细细咀嚼着那些台词和情绪,久久不能忘怀。


而倪妮第一次看《宝岛一村》时,泪流满面,作为一名演员,她被这部作品传达出的气息深深打动了。这令她更想要站在剧场中,站在舞台上,站在观众眼前、身边,让彼此的呼吸靠近,彼此的磁场互相影响,让自己感知到观众,也让观众充分感受着自己……


至我们截稿时,倪妮主演的赖声川舞台剧《幺幺洞捌》尚未进入她的排练阶段,不过在2 月份时已经围读了剧本并召开了发布会。谈到为何接演该作品,倪妮说:“首先它是赖老师的原创剧,再加上这个人物,要一人饰两角。我本身就比较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事情。我不是学表演出身的,没有过舞台表演经验,所以这件事情是我一直想要去做的。我一直很爱话剧。我觉得作为演员,光演电视剧、电影,不演舞台剧,就不能算是完整的。在我还有这个精力、体力去做的时候,就赶紧趁早去做。在我30 岁之后,想把之前想要做,但一直都没有去做的事情一一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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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身片场 必定有备而来

如果有人说,不知道倪妮的好在哪里,那么我推荐你去看她的第一部电视剧作品《天盛长歌》(处女作《金陵十三钗》自不必说)。


用倪妮的话来讲,这部剧一定是有着一群特定的受众的。之所以这样总结,我想是因为从导演到演员都十分清楚,这并不是一部迎合大众的流俗之作。以国内观众目前的收视习惯以及影视行业普遍所给予观众的作品质量而言,《天盛长歌》可谓独树一帜,是迎风而立、逆流而上的野心之作,也是精雕细琢、不落俗套的良心之作,剧作严谨扎实,人物刻画细腻到位,拍摄过程注重细节、力求完美,美术造型高级不乱来(张叔平的手笔)……而倪妮在剧中的表现,将一位具有强大天赋的女演员的演技,以及一个自我要求严苛的演员的职业道德和修养都表现得淋漓尽致。在凤知微这个角色身上,你能看到倪妮台词功底的扎实,表演层次的丰富,以及她抛开一切、将自己完全投入到角色中的极度投入。


倪妮是当时剧组中唯一一个每一天都可以不带剧本到现场对词的演员,这不是因为她记忆力超群,而是在前一天晚上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和助理对了30 遍、50 遍之多的结果。《天盛长歌》中文言文的对白占据了极大篇幅,每一个句子的重音、停顿都必须正确、讲究,倘若不深刻理解台词的内涵,便会一不小心出错,但倪妮的完成度相当令人满意。


第一天进组,倪妮没有吃晚饭,制片人关心地问她身体是否有恙,她说自己在背词,因为她紧张。她最害怕的不是来自他人的批评,而是因为自己没有准备充分而为剧组和搭档带来负担,这是她最不可原谅自己的地方,一旦现身片场,必定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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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妮请剧组为她在房间里读剧本的位置安装了4 盏冷光灯,明晃晃的,照得人并不舒服,而她不要舒服,她只要清醒,要自己在读剧本的时候保持绝对清醒,“暖光灯容易使人放松、困乏”。


但她不痛苦,即便时常会觉得“坚持不下去了”,也只能自言自语给自己加油打气。“这是我的第一部电视剧,压力很大,不想因为我个人的表现不好而毁了这一整部剧,所以全程对自己要求都很高,可以说有点强迫症似的高要求。我之前演电影没有那么多的台词,《天盛长歌》台词巨多,又是古文,所以我就在台词上下了一定的功夫。我必须得让台词完全消化、然后长在我身上,不用去想我下一句该说什么,而是看着对方演员的情绪,跟着就出来了。这样我才有自信去站在摄像机面前去表演。


“因为重视和喜欢,所以我愿意花精力和时间去做这件事情,更何况整个团队是如此认真而优秀!当你特别爱一件事情的时候,就是不能辜负。之前我不了解电视剧,现在我尝试过了,觉得自己可能更偏爱电视剧。我有足够的时间跟这个角色建立很深的感情,而且真正可以做到——我能够成为她。”


的确,到了最后,“倪妮就是凤知微,凤知微就是倪妮”。这个角色,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渐渐抽离。凤知微已经长到了倪妮身上,她们之间,是相互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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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Luca Campri 造型/彭彭 制片/Rita Bao

妆发/高建 编辑/金莺 撰文/程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