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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看爱情电影吗?

爱情电影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种你知道是假的,还能理直气壮对它动心的存在。

电影《12夜》截图。

电影《12夜》截图。


自从电影诞生以来,爱情就成为了长盛不衰的主题。爱情电影,则成为了唯一可以被我们反复观看的类型。我们不断温习某一个桥段或记下某几个句子—它们在我们少不更事之时就在我们心里种下了浪漫的种子,我们对于爱情的憧憬和对浪漫故事的定义,多多少少在最初都受到了这些爱情电影的影响。小时候相信的浪漫是《公主日记》里说的亲吻时要微微翘起一只脚,踏入社会后就觉得浪漫应该像《志明与春娇》里那样两人一起躲在街角抽烟,越是贴近生活的真实桥段,越是容易让成年人动心。


但这么细细回忆起来,我发现我最初通过观看爱情电影而展开的对于爱情的想象其实大多停留在第一阶段:邂逅。在还没有过邂逅的too young too simple 的年纪,以为邂逅就是爱情的全部,是最浪漫不过的。相信着一见钟情,相信着两个毫不相干甚至阶级、生活有着巨大差异的人会在某时某地带着魔力“撞上”,然后爱情就来了。后来发现在路上撞上过的人确实不少,但撞上之后没有心动,只有白眼。所幸,最后长成了成年人,彻底明白了你、我、他就一普通人,朝九晚五、出门滴滴的独行侠能在Tinder 上配上对就不错了,至于能不能发展成爱情,那都是后话。


想来现实还是挺残酷的,特别是在我们成长的环境里,所谓邂逅成了童话。就拿我和我的同龄好友来说,我们都长相平平、学习平平、交友能力平平,从小学到大学毕业,没当过尖子生,也没当过校园风云人物,没参加过学校社团,更从来不敢出去歌舞升平。大概是等到父母开始唠叨了,才发现好好一姑娘还没谈过恋爱就被逼着去相亲了。曾经对那些邂逅桥段有过憧憬的我们,大概觉得认识男人最糟糕的方式之一(或许没有之一)就是七大姑八大姨给安排的相亲了吧。


所幸后来,我身边那些没有恋爱过的朋友也对邂逅没有什么憧憬了,大学挤在宿舍一起看过的岩井俊二电影里的桥段随着日日夜夜的加班,忘得也差不多了。提到谈恋爱这件事似乎也总是以一句“ 遇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啊”草草结束,但酒喝多了或者台北纯K 唱嗨了之后还是会感慨上那么一两句:要是有天真谈了恋爱,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比现在过得更好?

电影《故园风雨后》截图。

电影《故园风雨后》截图。


这是后来我们观看爱情电影的时候更爱思索的第二阶段,即过程。就好像童话故事只适合小孩子,因为它只会描绘相遇的情节,过程就是一句话—“公主和王子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并以此给这个故事画上句号。比动心更难的,是维持一段感情,同样的,在电影的叙事语言里,比邂逅的故事更难讲的是相处的故事。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原本就很复杂,因此维持一段亲密关系在我看来永远都不轻松简单,就连放屁、上厕所这些芝麻小事,都成为了我们在发展亲密关系的过程中需要去思考的(这里当然要提到都市情感故事的圣经《欲望都市》,虽然它不是一部电影)。就好比《阿黛尔的生活》一样,它见证了一段亲密关系的毁灭,坠入爱河的时候两个人可以是千差万别的,但延续爱情的过程往往会因为不一致的步调亮起红灯。


现实总是为我们打破爱情幻想—曾经我们以为两个人只要对上眼了就能像《故园风雨后》里Benjamin Whishaw 说过的那句“对抗全世界”一样去披荆斩棘,但你看即使是电影里,最后也不过成为了一段一厢情愿的故事。曾经被这句话深深打动的我,后来也明白了,实现它的几率是多么渺小,曾经与你一起和全世界为敌的人,最后可能都成了你的敌人。


但关于恋爱这个过程的描述,我印象最深刻的电影还是《他没那么喜欢你》,倒不是因为我多么喜欢这部电影,而是我身边真的有一位朋友在看完这部电影之后选择了和对象分手。恋爱里的每时每刻都是细节,人的心思尽管可以敏锐,但却要被欲望支配,我们常常过滤掉一段感情中自己不愿意接受的细节,说白了就是自欺欺人。这样的爱情电影比起浪漫纯情的故事更吸引成年人去反复琢磨,我们不再喜欢看那些完美的故事,更喜欢银幕上演出来的一地鸡毛。但是看完电影,能和我朋友一样去面对现实中的一地鸡毛的人,又有多少呢?

电影《爱在午夜降临前》截图。

电影《爱在午夜降临前》截图。


当然,电影里也有很多正面的教材,比如《爱在》系列。一部接着一部,刻画出了我们对于爱情思考的阶段—相遇、相处、结果。这是爱情电影令人思索的第三个阶段,往往也是最残酷的阶段。皆大欢喜的都爱看,但让我们看得心急火燎或者泣不成声的往往是一些不好的结局,或者没有结局的结局。往往那些最平淡的结局,会更引发我的思考。


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反复询问自己最爱的爱情电影是什么?总觉得这一部差了一点这个,那一部差了一点那个,最后我暂时选择了把冠军颁发给《我最好朋友的婚礼》。求而不得的故事真的太多了,求而不得更是我们生活的常态。我们需要思考如何去处理一段感情的结局,一个欲望的终结,由此爱情被延展到了一个更普世的话题。


我问我的朋友,你们还看爱情电影吗?大家都说看,大家也都说不过电影里的故事都是假的。不错,这年头只要是一个清醒的成年人,都明白这点。然而,我很喜欢一位朋友说的,故事都是假的,但爱情是真的,看着那些长得好看的人一起谈恋爱,配着烘托气氛的音乐,总归多多少少又有了相信爱情的感觉。


这或许就是自电影诞生以来,爱情始终经久不衰的原因。抛开它的艺术性和文学性,不管多么俗不可耐,多么逻辑混乱,一部能够让任何人重新相信爱情或者思考爱情的电影,它都是成功的。毕竟爱情电影大概是那种世界上唯一你知道是假的,还能理直气壮对它动心的存在。


编辑/YoungLinn 设计/D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