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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春“妥协”并不是生活中唯一的选择

李宇春从不设限,从歌手到演员到踏足时尚圈,都有她独特的印记。多元化是她的标签,她始终走在流行的潮头,同时又保持着客观冷静的反思和距离。尊重自己内心,不盲目地随波逐流,通过丰富的作品表达自我,形成日趋完善的属于自己的独特风格。她如同一面多棱镜,拥有了更多切面,由此变得更加丰厚和立体。当一缕光从她的身体穿过,也会折射出更多层次的色彩。

李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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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创作都是一场技术革新

一切似乎是从李宇春开始尝试创作而变得不一样起来。2008 年,她首次独立企划了《少年中国》这张专辑,从此在大众眼里,她不再仅仅是“选秀冠军”。


从出道起,她的名字背后就代表了一片巨大的流量和争议。她的粉丝不计其数,伴随着她的每一次出现山呼海啸,甚至因此被烙上了“疯狂”的偏见。迷恋她的人有多少,来自陌生人群的轻视和嘲讽就有多少。两种声音在网络和媒体上此起彼伏地交织着,但她始终安静地不作辩驳。


2009 年的第四张专辑《李宇春》,李宇春创作出了9 首词、8 首曲。专辑拿下年度最高销量成绩的同时,也悄然刷新了越来越多人对她的固有印象:这个看起来有些冷淡、不多话的女歌手,似乎真的有些真材实料。


这是外在的影响。她其实并不太在意。她更在意的是内在的影响——从出道之时,她就开始思考“为什么是我”,甚至还创办了以“Why Me”为主题的演唱会品牌。创作令她无暇顾及外界的杂音,而思考则让她不会被朝夕变化的潮流所裹挟。


虽然米兰· 昆德拉在《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中写过“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但思考是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本能,只要人类体会到思考的快乐,就再也无法停止下来。


其后的十年里,每一张新专辑,李宇春都会带来自己新的创作,而每一次的新创作中都可见她看待世界新的广度和深度,这让人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而她也渐渐对许多东西释怀了——以前虽然缄默,但心里终究是有某种执念,如今这些执念也早已烟消云散。


她已经从曾经的“小我”中跳脱了出来,成为了一个“大我”——在世界和时代的浪潮里,坚持思考“我们”这个新的议题。

李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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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身份如热血般新生

她也时常反问自己:下一步,你想要挑战什么?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原地踏步、停留在安全舒适区的人。十年前她从歌手跨界成为演员,六年前她从银幕跨界到话剧,再摇身一变成为横扫时尚界的icon,一年前她跨界成为公众艺术项目的监制,每一次转身,都在极力拓宽自己的边界和可能性,甩掉之前被强加在自己身上的标签。“多元身份”意味着需要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并挑战别人的专业,但这样的事情并不会让她感到有压力。“在新的领域去创作有趣又有意义的内容一直都是我很喜欢的事,对一个创作者来说,挑战未知的领域也是反哺作品的一个方式。比如近几年的音乐创作会受当代艺术的影响。刚开始肯定会有一些忐忑,但是后面更多的就是享受,享受全新的惊喜。”她的语气依旧轻淡。


人生短短一趟,当然需要多走到不同的地方看看。


两年前她在东京闲逛,无意间发现了Club Cheval 的一张黑胶唱片,“当时我立刻被唱片封面吸引,一群穿着黑衬衣的光头男人齐刷刷看着前方。那个封面有一种冷静的秩序感,令我印象深刻。后来我上网查了一下这个乐队,发现相关信息并不多,乐队只发过一张专辑,但他们四个人都是优秀的电子音乐制作人,我很喜欢他们的那张专辑。”


于是她请团队联系了他们,并且在他们来上海演出的时候,与他们一起见面讨论了合作音乐的事情。“Club Cheval 与我认识的很多法国、英国的独立音乐人一样,非常新锐,对音乐的理解也很多元。”


这次会面,让她萌生了新的冲动——“Club Cheval 本身就是一支电子乐队,同时他们也是很棒的音乐制作人。在我们共同创作《哇》这首歌曲的过程中,我就想,为什么我们不以电子乐队的形式来表演呢?这很有趣啊!”


于是在新的专辑《哇》里,她首度尝试了“电子乐队主唱”这个身份,与这支法国电子乐队共同创作了新专辑的首播歌曲《哇》。


在这首歌里,她延续了上一张《流行》中对于“时代洪流”的思考,从一个纵面斜切而入,更加深入地探讨了“个体”的身份。


在《哇》这首歌里,她唱着“身份”“家世”“性别”“年龄”这些毫无情感的名词,将之放入机械化的旋律中,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漠和肤浅。


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在众生的围绕下长大成人,我们不断被不断赋予各种标签、定义和身份,我们被要求去做符合这些标签和身份的事,过符合这些标签和身份的生活。但是,这些标签和身份,就是真正的我们吗?我们是否应该在这样的局限中心安理得地了此一生,还是去抛弃它们,打破它们?而当这一切束缚被打破,我们是否能承担失去原有生活的代价?这是无数人终其一生想要弄清楚的问题——同时也是她抛出的一个问号。


“身份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一种束缚又或者也是一种安全感?我觉得这不是一个二元对立的议题,放在每个人身上可能都有不一样的答案。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认为‘我们不必陌生人赋予’。”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认真。

李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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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A

InStyle × 李宇春


InStyle :新专辑《哇》发行后,有看到歌迷给的反馈吗?有没有一些让你感动的评论?

李宇春: 我看到很多歌迷听完整张专辑以后,会重新去理解《哇》,这让我感到欣慰。另外,《人间乐园》会有那么多好评,我真的很意外。因为这首歌实在是太小众了,太另类了,我并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去创作它的,而是我一直在寻找和思索如何准确地去传递这张专辑想表达的东西,于是我写出了这首歌,写完我就说糟糕了,大家更不能理解了。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会有那么多人发现《人间乐园》与《哇》关系,会有那么多人听到了歌曲最后的那段八音盒的音乐,我很意外也很感动。


InStyle :专辑封面的“婴儿”意象和动机是如何诞生的?

李宇春: “婴儿”不仅寓意着生命、原始的力量,还象征着我们最想保护和最珍视的对象,那个对象可能是你最爱的那个人,可能是你最珍视的情感,也可能是你心底里最单纯和无畏的自己。专辑里最后一首歌叫《人间乐园》,这首歌与《哇》分别被放在专辑的结尾和开头,也是有特别寓意的。《人间乐园》的歌词写:“白日盛夏/ 雪中跳舞/ 我想把你藏进口袋/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藏进口袋的正是封面“婴儿”所象征的——我们想保护和珍视的对象。


InStyle :你的专辑里讨论了很多具象的话题,比如女性群体,特别的爱情观,标签等,有哪些事情或者经历促使你开始思考这些东西?

李宇春: 也许是一则新闻事件,也许是某一部电影,也许是一次旅行,也许是一次有意义的谈话。我的手机备忘录上随时记录着我在生活中突然被触发的情绪和思考。《给女孩》是很久以来都想写的一个主题,想对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女孩们说一些话。《一而再再而三地喜欢你》的灵感则是来源于我父母的爱情。很多时候,我是一个生活的观察者,也是亲历者。


InStyle:在创作新专辑时,感觉最“难”的是哪首作品,为什么?

李宇春:《 人间乐园》。去年很早我就写了曲子的小样。我以为这首歌应该非常顺利,结果直到今年,都没有写出歌词来,我想过很多种角度,有押韵的,不押韵的,中途也有跑去写过其他的歌,比如《譬如:你》就是这个过程中诞生的。《人间乐园》这个题目太大了,我特别不想把它写成上帝视角,但是它很容易变成上帝视角,而我又觉得这个主题非常有价值。中间那一段,我不想要旋律,于是就自由地去写一段,也不存在什么押韵,也不对仗,想着是否可以通过念白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就没有使用传统音乐的做法。到最后,其实是我有一次坐飞机时的灵感。我习惯在飞机上一遍又一遍去听整张专辑以及去做排序。有一次特别巧,我在听到《人间乐园》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孩子哭了,我就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含义,一定是有什么指示。所以我后来就又重新去思考结尾,不能就这样结束。后来想到的一个处理方法就是把它跟《哇》关联起来,做一个首尾的呼应。

李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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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yle:在创作新专辑时,最花费精力的部分是什么?视觉,创作,还是企划?还会开很长的会吗?

李宇春: 每一个部分都会花费很多的精力。一开始是音乐的创作和制作,哪些旋律好听,要怎么写词,要怎么去制作这些歌曲?然后会进入到企划部分,专辑视觉的呈现,怎么拍封面,怎么拍mv,影像想表达什么?这是一个非常不容易的过程,不断地思考,不断地讨论,是一个整体的表达。


InStyle :你在上一张专辑的歌曲《一趟》中写道:“越是倔强,越是悲伤。”而新专辑《哇》中也能够感受到这种意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了生活中可能存在的“妥协”,面对这样的情况你会如何处理?

李宇春: “越是倔强,越是悲伤”还是不妥协的,只是比“那个决不跪地求饶的倔强分子”要成熟了很多,也悲观了很多,看到了更加残酷的现实真相和坚持下去的孤独吧。我一直知道生活中存在“妥协”,但并不代表那是唯一的选择。


InStyle :你如何在速朽的时代保持自己的“少年心气”?

李宇春: 保持对世界的好奇心,愿意去学习一些新的东西,愿意去挑战和突破自己。当然所谓的“少年心气”除了锋利的,非常有棱角的态度,也可能是内在的丰盛。内心的价值观和判断方面,我依然有自己的坚持。


InStyle :创作的时候一般从哪里找灵感?

李宇春:我的手机备忘录上随时记录着我在生活中突然被触发的情绪和思考。就好像今天看见全新梅赛德斯- 奔驰A 级车的时候,它的高级脸、背影杀、技术流就很让人惊喜,忍不住想“哇”。


摄影/许闯 化妆/琪琪Liu 发型/刘雪亮 编辑/金莺 撰文/吴虹飞 时装编辑/Lemon.H

制片/Emma、柯南 时装助理/昕雨 影棚/AD stud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