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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时尚起来

光怪陆离的强烈对比,定义了这独特的一年;迷人与邋遢并存,时尚风格就此诞生,不止于服饰。

Linda Hunt、Tracey Ullman、Sally Kellerman饰杂志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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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贝辛格(Kim Basinger)饰无脑时尚记者,雪儿(Cher)饰配角

金·贝辛格(Kim Basinger)饰无脑时尚记者,雪儿(Cher)饰配角


回首1994 年,《InStyle》杂志刚刚创立,如果问我当年的时尚界还有什么重磅事件,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云裳风暴》。这部在圣诞日上映的影片由罗伯特· 奥特曼(Robert Altman)执导,堪比一场节日盛宴,对整个时尚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出人意料吗?


唐突无礼,引人焦虑,简直就是令人生厌,但这部荒诞的虚构电影无疑一针见血地影射了时尚业幕后,无论是理查德· 格兰特(Richard E. Grant)饰演的自命不凡的设计师,还是斯蒂芬· 瑞(Stephen Rea)饰演的低俗摄影师,又或者是金· 贝辛格(Kim Basinger)饰演的无脑电视时尚记者,你几乎都能找到对号入座的业内人。电影中,当角色为时装周忙碌,却一次又一次地引发相同的滑稽意外,这样重复出现的老梗让人真真就像是踏进了“屎坑”。对此,影评家罗杰· 伊伯特(Roger Ebert)以一句精辟的概括为影评开场:“事实就是,巴黎有太多狗屎了。”正如评论所言,整部电影也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但同时,它又是如此针针见血。尽管影片处处透露着轻蔑与不屑一顾,就连电影名都从法语“成衣”(Prêt-à-Porter)简化为英语(Ready to Wear),但在奥特曼荒诞不羁的处理下,他对时尚界的嘲讽在无意中揭示了服饰行业内的暗流涌动,25 年后,这股社会不信任感终于发酵成为一场全面爆发的革命。感谢消费者们的较真,促使行业巨头争先恐后地拥抱道德正确,而我也亲眼见证了时尚业多年来的巨变,影片中讽刺的那些不道德的时尚或是报应——譬如恶毒编辑为摄影师争吵不休,或是对手评论家间混乱的肉体关系——如今已不再是司空见惯的行业乱相。


贝辛格饰演的Kitty Potter 曾在影片中说道:“巴黎时尚,是一股令人兴奋的浪潮。”


在那时,时尚的确就是那样一个行业,庞大、光芒四射、令人眼花缭乱,尽管还未像十年后那样因奢侈品巨鳄和全球化而成为超级产业,但这片灯红酒绿背后的幕布也尚未被揭开,公众还不能像如今那样窥得其中奥秘,起码十几年前没有像《穿普拉达的女王》那样的电影来展现业界幕后。在那个既纯真又愤世嫉俗的年代,主流与精英的分界线开始逐渐模糊,“奢华”一词开始泛滥,从咖啡到电脑无一幸免,《云裳风暴》也只不过揭开了时代躁动不安的一角。

《云裳风暴》

《云裳风暴》(Ready to Wear)全明星阵容,包括马塞洛·马斯楚安尼(Marcello Mastroianni)

及索菲亚·罗兰(Sophia Loren),戏谑呈现迷幻的时尚世界。


回望历史,1994 年堪称一个转折点,从那时起,设计师们纷纷开始关注大众接受度,不论结果如何,起码重视起来了。与此同时,艾滋病带来的风暴渐渐消退,毒品问题则日益严重,甚至在业界内有被粉饰为“时髦”的趋势。事实上,当时的时尚界,两种截然不同的审美开启激战,迷人与邋遢各占一边。


“流浪儿”造型风头正劲(简直是商业灾难),而另一种反对的声音也在悄然酝酿,编辑和零售商齐齐倡导回归传统审美。知名记者Amy M. Spindler 便在当年的《纽约时报》上对此有所记录,面对心灰意冷的读者和忧心忡忡的广告主,《Vogue》和《Harper’s Bazaar》的编辑大力鼓吹红色唇膏、钻石和诸如John Galliano 这样的浪漫派设计师。


“这就解释了为何时代广场上Calvin Klein 牛仔裤广告牌中超模凯特· 莫斯(Kate Moss)的造型突然不像去年那么邋遢了,反倒有些1978 年Patti Hansen 的味道。”


电视屏幕上,《老友记》(Friends) 以阳光活力、乐观向上的都市青年形象强势出道,詹妮弗· 安妮斯顿(Jennifer Aniston)演绎的Rachel Green 一时间引领时尚风潮,角色本身就设定在Ralph Lauren 工作。而在大银幕上,《四个毕业生》(Reality Bites)描绘了“X 世代”的焦虑不安,Janeane Garofalo 饰演的Vickie Miner 认为在Gap 门店升上经理就是她的事业巅峰了。电视剧《我的青春期》(My So-Called Life)则让人们一窥高中女生的内心世界,Claire Danes 饰演的Angela Chase 是一位“反英雄”。


1994 年充斥着各种超现实时刻,汇聚了惊人的反差。凯特· 莫斯(Kate Moss)与约翰尼· 德普(Johnny Depp)成为了一对。猫王之女Lisa Marie Presley 嫁给了迈克尔· 杰克逊(Michael Jackson)。查尔斯王子和戴安娜王妃各自公开新恋情。《Sassy》停刊。《InStyle》创刊。曾经的“最美第一夫人”杰奎琳· 肯尼迪· 奥纳希斯(Jackie Onassis)辞世。引领了“邋遢”(Grunge)风潮的涅乐队主唱Kurt Cobain 自杀。1994 年发生的许多事并不光彩,无论是Tonya Harding 的花滑丑闻,还是辛普森杀妻案,又或者是“左眼丽莎”点燃男友Andre Rison 家的运动鞋,让整座亚特兰大豪宅化为灰烬这件事。但即使在如今这个手机大行其道,传统报纸连在线版都没有的年代,过去的这些时刻依然在人们的记忆中占有一席之地。


早在社交媒体崛起之前,《云裳风暴》就已在时尚界内外引发了剧烈反响,反映了一种或许时至今日也并未过时的现实:人们热衷抱怨时尚的荒诞不羁,但人们也热爱这份荒诞。奥特曼在电影中献上了一出全裸时装秀,这并非全无意义的恶搞,至少,它本身就是一场极大的成功。


撰文/Eric Wil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