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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柏然,时间让许多答案浮出水面

在30岁这一年,时间给了井柏然许多答案,却未必能用“成熟”两个字简单概括。

井柏然

Chanel

斜纹软呢外套、高领针织衫、CC胸针、CoCo Crush系列白18K金镶钻耳环

Beige(米色)18K金戒指标准款、黄18K金镶钻手镯、白18K金戒指标准款

白18K金精致款、黄18K金戒指

Dunhill 羊毛阔腿裤

Bottega Veneta 压纹系带皮鞋


井柏然最近在学英语,起初是和同事们一起在公司上大课,几个课时过后他认为自己“进入了学习的正轨”,适应了某种规则和节奏,便索性把课堂挪回了家里,一天的时间被分配妥当,背单词背得累了,就看看电影,终归是裹在一个语言环境里的。


他倒不是特意为了之后的角色和某项工作而学,自称目前处于职业生涯的过渡期,他希望能在这段时间里做一件正确的、有用的事儿。


井柏然对自己一直存在一种情绪,觉得自己做事“没头没尾”的。例如健身、学英语等等,总是间歇性地被工作安排中断,“我很难保证我进组之后还能保有百分之百的热情,毕竟我拍戏的时候还是要把精力放在角色和故事上,所以很多东西让我觉得,我很难坚持。”而这一次,他在这当中找到了乐趣,他说从前去国外工作,受语言限制很难自如地表达,拥有这一项技能可以令他跟别人交流,井柏然认为“会总比不会强”。


从第一次参演影视作品至今,已经过去了10 年。事实上,热爱让时间过得飞快,甚至让人意识不到所谓的“坚持”。


井柏然在演员这条路上从未止步,如果非要感谢自己什么,他说大概会是自己的清醒吧。“从有机会做演员,有选择的时候,我选择了正确的路。比如一开始选择做配角,跟好的演员合作,从中看到作为演员应有的状态和该做的事,以及面对职业的态度。”他信服“态度决定一切”的道理,从前辈身上得见的品格,让井柏然对自己有了更为具体的要求。他说要感谢那些给予自己时间和机会的人,让他有机会,成为了一名“有作品的演员”。

井柏然

Acne Studios 毛线流苏针织上衣

Xu Zhi 水晶流苏造型配饰

Neil Barrett 格纹印花牛仔长裤



硬核里的浪漫

在还没收到电影《攀登者》的剧本以前,导演李仁港曾经跟井柏然提起过李国梁这个角色,认为他非常适合出演,但话止于此。后来井柏然突然接到了剧本,读过之后他被故事中强烈的英雄主义色彩打动,形容这是个“硬核”故事。


中国登山队在1960 年向珠峰发起冲刺,于5 月25 日完成了世界历史上首次珠峰北坡登顶,这在当时被视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15 年后,方五洲和曲松林在气象学家徐缨的帮助下,带领李国梁、杨光等年轻队员再次挑战世界之巅,《攀登者》的故事便是由此展开。


真正吸引井柏然的,是艰难征途背后的浪漫,特别是在李国梁身上发生的爱情故事,“那个年代我们本以为应该是含蓄的……我不能剧透。”井柏然笑着说。井柏然觉得导演李仁港是个“特别浪漫”的人,擅长使用音乐,在前期为角色做准备的时候,井柏然也看了许多同类型的影片,他和导演曾经探讨过,如何在坚硬的故事中让情感线索流动起来,这也正是李国梁这个角色的意义所在。“那段爱情挺不符合那个年代的调调,挺有意思,挺有趣的。”井柏然说。


井柏然意识到了自己在面对角色时的变化,他发觉自己对角色的认知更灵动,也敢于发散出一些有趣的角度。面对不同的题材,不再仅仅是完成规定情境、动作,会尝试着打破某种惯性思维。这是经验和时间带给他的。


虽然井柏然参与拍摄的部分前后加起来不过45 天,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累的一次,“本以为这是一部参演作品,应该会很轻松,但我没想到只是参演的这一部分,过程当中是很繁琐的。” 比方说他要完成从山顶滚落的动作,势必就要先爬上山去。“那个是最让人崩溃的,”往复几次,井柏然只觉得两腿发软,“到最后有两个同事搀着我一起上去。”他也因这个角色学会了一项新技能——登山绳索打结,但也同样因绳索而受伤。当时正在拍摄一场动作戏,井柏然爬绳索意外滑落,手顺着绳子一路磨到底,整张手掌几乎烂掉。同一时期他参加另一部电影宣传时,拿话筒都费劲,但也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井柏然说:“我不想去说这些,演员受伤这事很正常,而且本身我也不觉得受伤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井柏然

Maison Margiela 毛呢西装


一直放不下的角色

从2015 年上映的电影《失孤》中曾帅一角开始,井柏然所有的角色间都有着很强的差异性,他是否在努力尝试拓宽自己在塑造能力上的边界?井柏然说:“说实话,我没有,我也没有想过一定要做不一样的事,因为我也并不认为做不一样的事一定是正确的。包括前几年,我在选择角色时大多是力求保险的——我希望可以演一些我够得着,离我近的,自己和观众都可以相信的角色,只是我真的遇到了不同的角色而已。”


他逐渐从角色身上提取某些与自己相似的特质,让自己可以在通读剧本时顺着情节走向理解角色,相信他们的行为和选择。在井柏然看来,“相信”二字尤为珍贵。井柏然是在回望来路时,发现这样的变化的。


林见清这个角色让井柏然一直放不下,从离开“他”到现在,前前后后看了有十几遍。“每一次都会被那个故事,被角色留给我的一些东西感动。因为那是一次非常投入的拍摄,整个故事翻转的过程中,包括在拍摄期间与角色相伴时我所经历的,都留给我很深刻的印象,那段记忆是我很难忘记的。”井柏然说如果30 岁算是一个总结,那么他突然间发觉自己看到了一些东西,“是从前我不会刻意去理解它,或者说想要看清楚的一些事。”


井柏然今年正满30 岁。


他从前对家的概念是模糊的,因为父母分离,母亲远走他乡,有段时间井柏然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在电影里林见清曾对爱人讲起父亲说的话:“去到哪里,都是异乡人。”家或许只是某种细微的意向,是每年都留出一屉的粘豆包,是炉火边父亲的思念,是累了就可以回来的永远都存在的归属感。井柏然一直觉得奶奶是自己的一片天,直到他进入电影里的场景,经历了那样一段父子情,他突然意识到,“我可能是我的奶奶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


“包括爱情的部分也是,起初为什么会去接下这部电影?是因为我觉得我18 岁就出道了,我得到了许多,同时我不能说失去,但的确错过了很多,我觉得在那样的年纪经历一段属于那个年纪的爱情,是我一直渴望的,但是觉得好像……只是渴望。”井柏然并不会在生活里放大这样的遗憾,但他觉得既然有机会就借由角色体验一次,“我觉得经历了可能就会留给自己一个美好。

井柏然

Loewe

羊毛针织上衣、西装中裤

皮革裤装拉链长靴、造型皮革帽饰


愿意接受任何事情

井柏然说自己必须承认,听到对自己表演的称赞,会非常开心,但同时他也清醒地意识到,外界的评论不会也不可以影响自己的判断,因为演员是最了解自己的角色的,某些在角色上的体验,更多的时候他选择了留给自己。


“无论是拍摄的完整性和最终的呈现,肯定不会每一个都如你理想中的那么完整,有一部分是被保留的,我觉得我会有自己的判断,我一直觉得任何事情我们是骗不了自己的,就是很直观的好跟不好。”在这件事上,井柏然是非黑即白的。他从前一度很怕看到自己演戏,“觉得很尬”,“到有一天我可以很从容地意识到哪个地方好,哪个地方不好”,井柏然选择如实地面对自己,他不需要莫须有的安慰。


“你怀疑过自己的价值吗?”


井柏然说:“出道前五、六年,我从来没觉得我自己有什么价值。刚刚比完赛的时候,我觉得我很有价值,然后慢慢把这些本以为自己有的价值揉碎了之后,我觉得我没有价值。”他曾是万中挑一的冠军,娱乐工业的泡沫曾经那样漂亮地摆在眼前,但泡沫易碎,这是井柏然必须面对的。“现在我觉得我自己是有一点价值的,至少我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至少是一个有作品的演员,那我觉得作为一个演员来讲,这个作品就是自己的价值。”


《失孤》井柏然一直不敢看,那对他来说像是一个符号,是他成长的关键点。当时他面临着许多怀疑,不仅仅来自外界,同样也有他自己的。他满怀信心地进了剧组,却发觉自己“很难成熟地消化一些外界给的东西”,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角色,怀疑自己作为演员的未来,好在他扛了过来。


“你那时候有求助过吗?”


“没有,因为只有自己能帮自己,所以那段时间我开始写字,开始心灵鸡汤,都是我在自救的方式。”井柏然说。


他用“越来越不着调”形容最近几年的自己,仿佛许多固有的标准渐渐瓦解,他仍旧不愿意用一些漂亮的词语美化自己,比如“从容”,他说:“其实这个所谓从容的背后是有一些惰性的,但可能仅仅是满足于现状,但我觉得这样也好,我甚至觉得就这样吧,又能怎样呢?”


摄影/曾无 造型/Lemon.H 妆发/张哲纶

编辑/金莺 撰文/在安 制片/Emma

美术/李零会 服装助理/大包纸 影棚/上德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