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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羽泉 网格化生存

海泉既是“羽泉”组合的艺人,又是运营“羽泉”品牌的操盘手。这位巨匠公司创始人正尝试无数种可能性,实现商业与文化价值互联的梦想。


海泉藏蓝色的西装里面穿了一件印有耶稣图案的T恤,但他笑言自己并无宗教信仰,“宗教主要是为了解决如何面对死亡的问题,我早就解决了,我中学时就觉得睡觉就等于死了,因为没有感知力就等于死亡,第二天又是一个新的自我。”


对海泉来说,感受力和思考与生命同等重要。所以2013年他进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读EMBA,因为觉得靠自学和经验已无法满足思想和理想的需求,而且国发院不像那些已沦为酒会和交际场所的商学院,能够让他全身心投入学习。“他是一个情商极高又善于学习的人,这是他未来可以取得更大成就的重要原因。”创新工场合伙人王肇辉说。


而他一直强调的理想,就是希望通过商业模式的探索和运作来传播自己的价值理念,启发和推动更多的人去思考、创造和改变。近年来,他创办唱片公司和经纪公司,运作私募基金和天使投资,利用互联网等新技术做跨界产品和营销,2013年的羽泉圣诞演唱会也被海泉积累多年的商业意识打造成了一个包含多重商业元素的品牌项目,与多家合作品牌联手策划了囊括线上线下的商业活动。


正如演唱会“人生就是一场运动会”的主题,从11岁发表文学作品、21岁走上音乐之路到31岁成功转型为商人,“担心失去自己人生的逻辑和节奏”的海泉对不同人生阶段中的多重角色其实有着清醒的把握以及随时准备挑战和超越的激情,“重要的是在对的时间用对的战术参加对的项目”。


采访结束已接近晚上11点,海泉接下来还有两场商业洽谈,“2013年几乎没有一个休息日,现在的节奏比较多元,许多网状的想法和事情交织在一块儿”。他经常每天只睡4个小时,“如果没有那些理想,也支撑不了”。


海泉说“我是拥抱改变的人”,他正不断充实自己,在商业运作中开拓创新、践行理想,与那些同在1975年前后出生的一代一起成为时代变革的中坚力量。



在数字化浪潮中野蛮生长

羽泉组合成立至今刚好满15年,这15年间,海泉一直以一种拥抱变化的姿态,与时代一起奔跑并试图超越。


在海泉看来,羽泉用15年的积淀建立起如今的品牌价值,他将这个品牌的成长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1999年到2004年,是从开始发表音乐作品到被观众普遍熟识的品牌形成期;第二个阶段2005年到2010年,是从一个知名音乐组合成长为在行业中有领导性经营行为的品牌成长期;第三个阶段是2011年到今天,开始向整个文化产业并跨行业拓展影响力和经营行为,是羽泉作为一个商业标识向商业化方向拓展的品牌跨越期。


用海泉的话来讲,第一个阶段属于品牌的“野蛮生长”期。那时正值拼大热门作品的产业模式的尾声,媒体和传播渠道比较单一,在传播过程中被层层筛选出来、被看到听到的是极少数大热门作品。成名作《最美》当时一炮而红,在今天看来像是赢了一场赌注。


到了2003 年,时代风向调转,海泉发现羽泉的正版专辑销量从一二百万下降到七八十万,并且逐年减少。究其原因,“除了自身的创作瓶颈,我发现这是行业性的问题,开始意识到那是因为整个世界在改变”。


当时数字音乐正在兴起,在所有歌手都抵制这种变化趋势的时候,海泉就主张要拥抱数字音乐。“因为改变是不可遏制的,生活方式和传播渠道都在改变,何必强求用原来的思路算账。”


那个时候,整个唱片行业已经失去了营销的主动权,能够收到利润的营收模式只有与电信商的合作。然而电信商的结算模式有很多弊病,“版权公司拿最小的份额,我们都没有份额”。海泉希望做出改变和推动,让最上游的生产内容的人分享到时代变化可能带来的好处。


海泉始终认为,数字音乐对版权的数据化管理是可以很透明的,所以他自己动笔给最大的数字音乐提供商中国移动递交了一份“中国数字音乐版权管理协会大纲”的提案,希望后者可以跟音乐界合作成立一个管理协会,用数字化管理将每年无法结算出去的巨大账款回馈给词曲作者。


当时海泉作为艺人的收入其实非常可观,他并非为赚得一份利润出此一举,而是希望推动变革,“这对于一个音乐人、创作者或者版权经营者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我不是歌手而只是一个写歌的人,从那个时代走到今天可能仍然是一个愤怒的人”。


不过,那份提案最终没能实现。现在回想起来,海泉觉得“当时可能比较天真。中国的环境是这样,一方面自上而下的版权机制不灵通,另一方面整个社会对版权保护的共识都没有,而且想改变那样一个大型国企的想法挺无厘头的”。


既然改变不了整体环境和社会共识,海泉开始从个人商业经营角度做出新的尝试:成立自己的唱片公司。在海泉看来,这是一种不自觉的转变,“就是意识到整个行业需要改变,自己更需要改变。于是开始了第二阶段的半创业阶段,以运营唱片公司和音乐活动的方式培养下一代音乐人并制造品牌影响力”。


音乐的理想主义精神不死

商业运作之外,海泉去年投入更多精力在音乐创作上。2013年他出新专辑、开演唱会,还参加《我是歌手》、《最美和声》等音乐节目。


对于《我是歌手》,海泉最初觉得并不可行,最终选择参加是因为他明白羽泉必须务实地回归到音乐本身。“你做得再多,最关键、最根本的音乐这件事没有做好,你就是一个过气的品牌。做这么多商业上的努力也是为了对抗过气这一现实。”


海泉并不讳言自己“人到中年”和“近乎过气”,但他近年来一直致力的方向就是在青年人中增加影响,“因为我觉得要想实现自己那个理想,我只是一个助推者、奠基者”,他希望推动更多的年轻人共同践行社会理想。


比如2012年海泉作为出品人,全程运作“玛克思”娱乐活动,推出了“玛克思未来影像季”“玛克思大爬梯音乐节”,还请来柴静和赖声川在现场对谈时代与理想。


这样的理想主义气息似乎与他的商人形象格格不入,但海泉一直不断强调,“这些并不冲突,我是很多个我啊”。在他看来,人生并非只有上上下下地爬楼梯,而是可进可退、可左可右的网格化生存。


海泉出生在诗人家庭这件事已是众所周知,并且强化了他日后的“音乐诗人”形象。他11岁在报刊上发表文学作品,13岁开始创作诗歌,此后的20多年里写了1000多首诗作;他的理想是读新闻或者中文专业,但高考失利使他的文学之路没能在专业的方向上延续。


但自始至终,“他是个爱读书、有文化的艺人,或许因此,无论是经营公司还是做投资,都充满了创新意识和人文情怀”,海泉的EMBA导师黄益平评价说。


来到北大,他更深刻地领会到“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精神。不管是个人的角色定位,还是与合作伙伴的商业探索,他从不认为必须非此即彼,而是可以兼容并蓄,寻求一种多赢的方案。他明白做任何事情最重要的还是“人”。


海泉正在读的一本书是德鲁克的《旁观者》,他印象最深的一段话是,“历史中,怪兽有怪兽的恶,绵羊有绵羊的罪,绵羊一样的人可能既不杀人也不说谎,但却拒绝挺身而出做时代的见证者”。海泉的自我期许是,“既向往一直做一个写诗的我,又希望做一个可以帮助更多人、不仅仅靠自己的创作改变社会的人”。


他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商业价值与理想主义的完美结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