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英国博物学家达尔文诞辰200周年纪念日。在人类历史上，没有任何理论能像他提出的进化论一样，对社会产生如此重大的影响。但随着生物学技术的发展，类是否还在进化，进化之路最终通向何方，已经远远超出了达尔文当初的想象。有科学家甚至大胆预测到公元3000年，人类都将“融合”成咖啡色皮肤；而100万年后，我们可能要按人类居住星球的不同，将他们分为仙女座人或猎户座人了。

人类还在进化吗

       人类是否还在进化，首先要回答的是人类是否还需要进化。从文艺复兴时期起，艺术家就赞美人体是世上最精妙的造化。然而尽管已经过长期的进化，人体其实并不完美。比如，直立行走使人类较容易患上脊柱和膝关节疾病，肝脏和心脏总是不能承受饮酒和肉食的健康代价，而呼吸道和消化道交叉又使人吃东西时不小心会被噎死。在预见危险、夜视能力和再生能力等方面，人都不如很多动物。

       如果说从理论上讲，人类显然还需要进化，单从智力层面上，人类就一直想要拥有完美的智力。但我们还会进化吗？进化一定会使我们更完善吗？人类学家曾经认为20万年前现代人出现之后，人类进化就定型了。但近年一群遗传学家却通过对东非一些部族的研究获得惊人发现——直到最近3000年，人类仍在进化。美国芝加哥大学的华裔科学家蓝田也发现：人脑中有两个可能决定脑容量，进而可能影响智力水平的“新基因”分别在距今5800年前和37000年前才出现。

       然而伦敦学院大学遗传学家史蒂夫·琼斯却认为：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在进化的阶梯上将不会再变化太多，或者说人类的进化停滞了。原因在于，在适者生存的竞赛中，进化的三大推动因素—自然选择、遗传突变和随机性都不再像以前那样重要。过去，只有带有更适于生存的遗传突变的孩子能活过20岁。现在因为更好的生活条件使人有更高的生存率和更长的寿命，这会减少了自然选择的作用。同时，西方社会大龄父亲减少，也降低了后代发生遗传突变的概率。随着世界联系越来越紧密，这一趋势给人类带来的共性增加了1万倍。

人为干预VS自然选择

       2009年1月9日，英国首例经遗传筛选而不带有乳腺癌基因的婴儿在伦敦降生。这使人们再次关注起胚胎植入前基因诊断（PGD）技术来。这种也称为“第三代试管婴儿”的技术可筛选出不带有害基因的胚胎，然后移入子宫培育成人。

       在此之前，PGD已经用于筛选携带囊性纤维化和亨廷顿氏等疾病基因的胚胎。不过这是人类首次将PGD用于减少婴儿长大后罹患乳腺癌的机会，因为基因并非乳腺癌的唯一诱因。这使人对PGD的潜在应用忧心忡忡，因为有的人可能会通过它生下孩子，以备他们患有遗传性疾病的哥哥或姐姐需要匹配的脐带血移植挽救生命之需；还有人可能利用基因筛选满足对后代相貌、智力等方面的期待。

       一方面是人为的改变，另一方面也有无法阻止的天然趋势。近几年一直有科学家提醒说，从3亿年前至今，男性特有的Y染色体的1438个基因已失去1393个，照此速度，最后45个基因再过1500万年就会全部消失。届时如果出现没有Y染色体的男性，可能意味着男性作为一个性别的存在成了问题。

《布拉沃进化报告》

       不过更惊人的还是近年引起广泛关注的一篇《布拉沃进化报告》。这篇报告推测：由于食品、教育和居住环境的改善，加上遗传工程、整形手术和性选择等条件的刺激，“一千年后，人类生理机能将进化到一个高峰。”届时男性平均身高1.85至2.15米，人类平均寿命达到120岁，体形将更加性感。报告承认：这种改善严格说不是进化，而是反映了充分利用生物学技术，挑战DNA可能性的极限。但报告认为近期至少有一个遗传变化：由于不同肤色人种互相结合，公元3000年人类都将“融合”成咖啡色皮肤。

       而一万年后，由于过分依赖技术和医学，人类进化将走下坡路。提前了解基因缺陷，可以预防某些遗传性疾病，但这些疾病基因反而将更加普遍，不能自然淘汰，例如，我们将越来越依赖人工受孕、代孕甚至人造子宫；加工食品的盛行，导致我们的咀嚼功能弱化，每个人都是一副娃娃脸；而现代技术使我们更少依靠他人，本能地避开交往，变得自私和自我中心。基因将越来越相似，外表和思想都同质化。人甚至将有一些家畜的特征：体弱、低能、贪吃、娇纵和幼稚，这点倒很像去年那部卖座动画片《WALL-E》里对未来人类的想象。

       最惊人的是10万年以后的推测：人类将分化成两个不同亚种，一支更高、更瘦、更健康、更具创造力，另一支更矮、更结实，相对愚钝。原因还是择偶的竞争，优秀者总是寻找同样优秀的异性。10万年下来，基因不平等将和社会和经济不平等一样愈演愈烈，遗传精英们越来越排外，形成自己的名人基因库，在同一地理区域形成新的亚种。至于100万年后，想必人类已向其它太阳系的行星殖民。由于重力、时间、气候和生态系统还是各不相同，而且相距遥远，这将构成典型的物种形成条件。居住在体积大、运转慢、阴暗寒冷的行星上的人将进化成类似现在的因纽特人，矮壮、代谢慢、生理节律长、皮肤苍白。居住在小而快的温暖行星上的人则可能像传说中的努比亚人，瘦高而肤黑。也许那里的人种要按天体称为仙女座人或猎户座人？

       有人轻而易举地揪出了其中的漏洞——巴西的黑人、白人和印第安人通婚几个世纪，怎么没统一成咖啡色？塔斯马尼亚岛的土著孤立了一万年，还是很容易和欧洲人生下后代。在生物学人士看来，关于进化本来就有很多误导。其实，这篇报告的作者，伦敦大学达尔文研究中心的奥利弗·柯里博士并非先知。柯里的报告首先承认：进化没法保证总是变好，甚至没法保证永远有人类。要预测进化的方向，就要明白基因会出现何种突变？今后有何种生存环境？原则上这两个条件都是无法预测的。因此，他只是想用进化理论的一些基本原则勾画一些可能的情景。对生物学家而言，预测未来并不是根本，其实人类进化的未来就隐藏在所有这些改变我们自身的遗传、饮食、性关系和社会学现象当中，也就是说，人类自己在塑造着自己，每一代人对所作所为的最终结果如果浑然不觉，最终会有一代人感受到震惊的结果。

『周末画报』 撰文 吴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