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祭』墨西哥湾
海洋生物侥幸能活下去,也逃不过被毒害的活罪
倘若把中国独立电影人的团队比作一个连,连长的位置或许非张献民莫属。这位北京电影学院的人民教师,把“为人民服务”的箭头直接投向民间独立影像。国际影展的评委、国内各类大小电影节的选片人、独立策展人、独立制片人、客串演员,现在还多了“拉动赞助”的跑腿身份,张献民俨然是“地下电影教父”,不过每每提起,他都义正辞严地否决此称谓。对于北京、上海、广州这三座中国独立电影相对适宜存活的城市,他认为状态各异:北京人多,各种倾向自然丰富;上海前几年海归数量递增,高校原创和纪录片势力不断扩大;广州则跟前几年有所不同,民间创作的气势,开始转向校园。
北京:一锅“杂碎”的天空
像许多独立电影人一样,面对资金匮乏的境遇,王笠人是选择妥协削减艺术效果,还是据理力争预期的质量?“尽力而为吧。很多时候不只是钱,还有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在拍摄《刺青》过程中,因为原定的场地出现问题,不得不转战他处,使得花了几万元前期看景的工夫化为泡影。由于后期经费不足,一些在海里拍摄的镜头被迫取消,50天的拍摄计划也缩短了1/2。即便临时“抢救”,《刺青》在王笠人心里也勉强维持70分的成绩。
尽管困难重重,选择留在北京,并誓要将独立电影进行到底的王笠人还是幸运的。至少北京作为全国生态资源最庞杂的城市,无论从师资力量、原创实力、后期制作及多个民间展映、交流活动等密集程度看,梦想与实力并进,成就现实的潜质甚大。当然,人才济济的起跑线上,大部分的好导演依旧潜伏地下。
上海:乐此不疲的“洋” 做派
在百度上搜索舒浩仑的名字,出现的大部分新闻多与他的纪录片《乡愁》有关。媒体的大肆报道,似乎也说出上海民众对石库门逐渐被商业住房吞噬的担忧与愤慨。而他在《乡愁》中运用的“摆拍”、“搬演”等手法也引起圈内人对什么才是纪录片的不小争论。
“原教旨主义。他们所坚持的固定框架下的拍摄套路,是我留美之前的记忆。”那些多是上世纪80年代黑白电视里的宣传片:说教口令式的旁白+若干现场切割的画面。
现在上海大学影视系任教的舒浩仑,对将要拍摄的内容并没有像老师教学式的惯性思维。“别人可能先想后做。但我恰恰相反。”若非要找出他作品背后隐匿的某种构成,无论是《乡愁》、《少年血》还是刚拍完的剧情长片,都无不流露出他对上世纪80年代的眷恋。“那时候的电影经验远远大于电视,我常跑去‘胜利’、‘平安’等艺术电影院看片。1989年之后,中国由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很多单位需要创收,上海音像资料馆就开始把原先开放给文艺界看的内部片,拿到高校放映。几毛钱一张的门票,国产片、译制文艺片、好莱坞大片包罗万象。”
正如他所说,成长历程最终决定价值观。但在舒浩仑身上,多少还是能找寻出城市对其影响的部分:天生精明的头脑、海外留学的经历、务实谨慎的处世态度,还有只在上海才能烙下的弄堂剪影。
广州:象牙塔里的独立群像
曾经有人嘲讽中国独立电影,自编自导自演自看。甘小二为此加设一句:自放。“不过随着民间独立影像放映的普及,自放会越来越少。”去年,甘小二带着他的第二部作品《举自尘土》来到河南几个乡镇作小规模放映。在他看来,小武不看《小武》的时代应该过去,这些农村及边缘人群,才是最应观看的群体。
回到电影风格,有人说,“长镜头,一动不动”是甘小二的标签。“我不是只喜欢长镜头,更多时候是适合。最初拍《山清水秀》分了很多镜头,后来发现不对味。那个空间里的生活就是山清水秀,长镜头能呈现一种缓慢的节奏。对于非职业演员包括我们业余剧组,更加容易上手的还是长镜头。”
1998年,甘小二拿到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硕士学位后,调任广州华南师范大学。当时广州的电影气氛惨淡,广告业却日益疯长。在《英雄》创造国产大片神话之后,中国电影产业似在觉醒,各大高校的影视专业也如雨后春笋不断涌现。“人人都能当导演”成为每个热爱电影的年轻人最贴心的广告语。时尚白领们也开始在此领域小试牛刀。甘小二回忆:“‘时尚’一词开始风靡,我有个朋友就嚷着要去有‘星巴克’的城市生活,可见DV热销的时代背景。”
现在,DV作为一种运动几近结束。但对于广州近年来高校生作品的产量和成绩看,甘小二的期望挺高。“单我所在的学校每年就产上百部作品,全国的数量可想而知。教育方针如果能向多元化调整,电影圈各类人才会不断涌现。”
套用甘小二的话说,中国电影还需不断激烈的竞争。虽然不知中国电影的春天何时莅临,不过民众若能将部分目光从大屏幕转向民间独立放映,接受更多新鲜的人文故事,此举应不算奢侈吧。
『周末画报』 撰文 冰雁 摄影 钱东升 作品图 王笠人 舒浩仑 甘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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