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祭』墨西哥湾
海洋生物侥幸能活下去,也逃不过被毒害的活罪
在3月24日,真人秀明星古迪去世后第三天,英国八卦杂志《OK!》在电视上打广告,叫卖“古迪专号”。这是老牌八卦杂志第一次叫卖逝者专号。前前后后,《OK!》付给古迪近100万英镑。古迪得知自己得了癌症、来日无多之后,与男友突击结婚,婚礼的独家摄影权以70万英镑的高价卖给了《OK!》,价位堪比英国王室和贝克汉姆的婚礼。其实“古迪专号”付印时,她尚未离世。虽然有人不齿于《OK!》发死人财,但毕竟古迪的两个幼子获得了一大笔遗产,她的孩子们不会像她当年那样,落到被赶出政府公屋的境地。
她如何成为“政治样板”
英国BBC等媒体赞扬古迪,称她是抗癌英雄和伟大的母亲,她家门外堆满了人们送来的鲜花和卡片。这让人想起1997年戴安娜之死,那个夏天,鲜花在白金汉宫门前堆成了山。时任首相布莱尔一句“人民的王妃”。此后每年戴安娜的忌日,英国媒体都要炒作一次。
从某种程度上说,戴安娜的去世拉开了“破碎社会”的序幕。泛泛的赞扬、缺乏实质的“政治上正确”,开始风靡于英国社会。“人民的王妃”的事迹经媒体传播,早有强烈的取悦民众的倾向,甚至是自上而下的媚俗。在这个宣传大潮中,批评家看到了全社会的虚伪。尽管“虚伪”是外界对英国上流社会的刻板印象,但当虚伪渗透到社会底层时,将是非常可怕的征兆。
英国著名专栏作家昆廷·莱茨曾点评“50个摧毁英国的人”,将戴安娜列在第五:“非常感谢戴安娜,‘危机’和‘灾难’这些词在我们国家使用过度,以致失去了意义。我们变成了一个情绪失控的国家,成年人因选秀比赛失利而哭泣,却懒得去欢迎从战场归来的战士。”你看英国人发明的“X Factor”节目,青年男女的激动情形确实让人困惑。古迪就是从那类激动哭喊的年轻人中脱颖而出,可以说,她就是“破碎社会”的产物。
1981年,古迪生于伦敦东南部贫民区一个“病态家庭”,父亲靠政府救济生活,因抢劫坐牢,2006年死于吸毒过量。古迪两岁时父母离异,她由身有残疾且是同性恋的母亲抚养。2002年,英国“Big Brother”播到第三季时,古迪开始出镜,虽然毫无演技,但她灌醉自己、脱光上衣,立刻就让英国人记住了她。
由于缺乏良好的教育,古迪的无知一直被媒体津津乐道,她自己也知道这是成名的武器。例如,她以为萨达姆是个拳击手、里约热内卢是个小伙子的名字;她认为剑桥是在伦敦市内;她当众辱骂宝莱坞影星希尔帕是狗,酿成一场种族歧视风波,首相布莱尔被迫出面道歉。古迪通过销售自己的隐私,彻底摆脱了贫穷。在她死后,不仅从媒体获得了“勇敢无畏”等正面评价,英国首相布朗也表示哀悼。除去布朗政府做形象公关的因素,古迪个人“社会流动”经历在政治上的正确性,非常明显。但是靠出售隐私脱贫的“社会流动”,到底是不是值得标榜和鼓励的事呢?
新工党的手段
事实上,最能促进“社会流动”的应该是教育,即布莱尔1997年上台之初鼓吹的“education、 education、education”。但英国教育现状令人担忧,且不说古迪这种极端个案,从全局来看,中学生旷课率打破历史纪录,某些年份大学生在第一学年的辍学率竟高达1/4。在这种情况下,新工党“社会流动”的政治口号开始贬值,不过新工党的政治资本尚未耗尽,何况新工党是英国历史上最擅长利用媒体的政党。
新工党与媒体的关系,是英国过去10年值得思考的问题之一。古迪之死,留给英国人的不仅是一场预售的葬礼,其实也讲述了一个现代英国的故事:被认为漠视言论自由和个人隐私的新工党,一边侵犯民众隐私,一边鼓励人们出售隐私,来实现所谓的“社会流动”,但其结果很可能是个“破碎社会”。
英国媒体为何如此功利
鉴于《太阳报》广大的市场覆盖面,在英国大选之前,该报站在哪一边是极关键的因素。在1997年大选之前,《太阳报》是布莱尔必拜的“码头”。在英国政坛,媒体扮演了造神的“隐将军”角色,难怪007系列在《择日再死》中,将007的邪恶对手设定为酷似默多克的媒体大亨。
在古迪的故事中,八卦媒体扮演了不光彩甚至“邪恶”的角色。在她走向死亡的每一天,经纪人克利福德都要将她的最新健康状况通报给各小报、娱乐网站。因刊登关于古迪的图文,《太阳报》常常很快卖光,该报网站甚至出现“大塞车”。独家刊登古迪婚礼报道的《OK!》杂志,那一期销量达200万份。在古迪去世后,一篇《报道很不Ok》的文章批评《OK!》说,该杂志在古迪生前就推出“古迪专号”,拼命剥削古迪的“剩余价值”。同时公众也开始反省:为什么八卦媒体过度沉迷于那些“因知名而知名的人”?
『周末画报』 撰文 曾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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