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美术馆是一栋上世纪初的Art Deco的建筑，德国的建筑师将其完全翻新后，从里到外更彰显出现代建筑的简洁和Art Deco式的优雅。曾梵志最近在这里举办2010个展。20年前的主题被重新诠释，岁月或者经历，让他得以用更平和的方式表达更尖锐的冲突，用更抽象的方式表达更具体的思考。我们特约艺术专栏作家William Zhao与曾梵志进行了对谈，解读作品背后的来龙去脉。

       与所有中国当代著名艺术家相比，曾梵志的个展数量算是十分之少。近三四年来，他在国内、国外大大小小的个展全部算上也只有七八个，以一个大师级的中国当代艺术家来说，这样的曝光率可谓极低，许多二三线的艺术家的展览数量都要高于他。

       曾梵志的个展不多，也甚少参加群展，但奇怪的是，人们越来越近似疯狂地追寻他的动向，追捧他的作品。可能是物以稀为贵，但这种反差，也必然和他的作品屡屡在国际拍卖中打破中国当代艺术的拍卖纪录有关，和他本人作为一个半时尚人士出现在大大小小的周刊、杂志有关。但看一个艺术家的内心世界，往往还是得通过他的作品。这次借曾梵志在上海外滩展览馆的个展的机会，我们与艺术家本人一起，用2个小时的时间走过了如同大型史诗歌剧般铺排的曾梵志个展，也走过了艺术家心里历程的一部分。

William Zhao × 曾梵志

WZ（William Zhao）：用“肉”作为题材在你协和医院的系列或更早的作品里已经作为主题之一表现过了，为什么时过20年后又重新成为你的作品主题？
曾梵志：这个展览是很多和过去的联系。比如说外滩美术馆这个建筑物过去是一个自然博物馆，作为我做展览的场地，我要考虑它过去和现在的关系。又比如说我作作品，会考虑到历史上过去和现在的关系。还有就是，作为艺术家本身，也会对自己的过去和现在做一个回顾……把我现在最新的东西和我过去的作品作一个比较，联系和思考。这次我们这个展览不单是在一个过去的自然博物馆做展览，而且主题也是和“大自然”、和“动物”有关，所以我们也把以前作品里的相关主题挖出来。这个展览是和“环境”、“历史”、“动物”、“宗教”、“生命”、“死亡”……有关。所以这个第一个作品是开始讲故事的开头，是整个展览的“序”。

WZ：作为同一比较接近的主题，人们肯定会拿来比较。你自己觉得从技巧上来说，你和20年前的自己相比有什么变化？
曾梵志：现在的技巧和以前不同，状态也不同。20年前是一种“愤青”的状态，是一种发泄、一种愤怒……现在经历丰富了，不但是技巧上的成熟，更重要的是在情感上的爆发和控制。20年后重温同一主题，通过20年的积累，宣泄出来的情感是完全不一样的深度。这张作品是专门为这一展览而作的。

WZ：作为一个艺术家，创作时有感而发，和为一特定的主题而创作有区别吗？
曾梵志：会有，但我会自我调控。这一作品我在两年前就开始考虑去画了。作为一个成熟的艺术家，应该可以控制你长期的技巧和情感，在一特定的空间里爆发出来，创作出比只是偶尔有感而发的作品更有震撼力的作品。就像我们体育运动中的爆发力。这也是我前面所说的，我自己和20年前不同的地方。

WZ：第二件作品“覆盖的羊肉”包含了怎样的概念？
曾梵志：第一件作品“无题”是一件很血腥的作品，展览在入口处，相对作品来说，那个空间比较窄小，逼迫参观者和血腥擦身而过，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沾上画上的血，空间和那作品起到一个很大的反差效果。这件作品虽然是一件羊肉的雕塑，但却没有半点暴力和血腥的味道，整个作品的气氛是优雅和古老的感觉，充满了古典含蓄的美感。这是一个和宗教有关的故事、和艺术史有关的故事。你知道在欧洲，很长一段时间，艺术是为宗教服务的，为教堂服务的。在这时期，“羊”是我们不断表现和运用的一个主题。我是从小学习西方艺术史的，这一影响对我的创作影响很大。

WZ：经过“屠房”、“协和医院”、“面具”等系列，这乱草系列，你也画了有七八年了吧？
曾梵志：从2002年的一个探索开始，到2004年的一个成型，到2006年又变为一个更成熟的风格，2007年又有一次转变……这两张最大的乱草系列的构图很像，可以说基本一样，当我们去看的时候要把另一幅画保留在记忆的同时去看下一幅画。在这幅画的映像里又去看另一张画。作为相互相承的一组作品。同时观众又可以有自己的不同观看方式方法。

WZ：那么“鬣狗”、“狼”、“猴”三幅呢？
曾梵志：这是动物！以前我的“乱草系列”中也有不少动物的作品，但这几个作品是专门为了这个展览而做的。在整个展览里，对楼上楼下的巨大作品，起了一个很大的过渡作用。让整个展览像一场交响乐，高潮，平缓，过渡，强化一楼和二楼的主题，又为二楼的主要作品起到一个铺垫的作用。这个主题也是一个我们的生态环境，作为大自然保护协会的亚太区的理事，我不想在我的展览里过于强调，但我希望通过我的展览和我的作品，观众可以在欣赏艺术的同时，对我们的生态环境和未来有一个思考。

WZ：“猛犸象牙”这一作品，和当下的现代艺术概念十分对口。作为每一个观众，都有一个自己的看法和解释。那你自己有些什么看法和解释？
曾梵志：首先制作过程不同一般，我们是用中国传统中不断打磨的方式去工作的，这一过程很耗时和耗力，有时一个工序就得花上十来天。但本身这一过程就是一种让心静下来的一种修炼，所以对我来说有很多想象的空间。我认为，作为作品的创作者，应该留给观众一个自己的想象空间。

『周末画报』 特约采访/撰文 William Zhao  照片提供 William Zhao、上海外滩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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