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祭』墨西哥湾
海洋生物侥幸能活下去,也逃不过被毒害的活罪
由于位于福岛的两所核电站遭受突如其来的重创,日本随即宣布全国进入核紧急状态。除了遭受地震带来的破坏之外,因核电站爆炸及泄漏而引发的核辐射威胁,也成了日本政府要面临的最大敌人。
日本总共拥有55座核电站,其发电量占日本供电总量的1/3。而这些核电站又是分布于地球上最活跃的地震带—环太平洋地震带之上。此次地震对日本核电站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其中11座核反应堆因此次地震而关闭,数百万人遭遇断电之苦。然而,谁能想到,断电之苦,仅仅是一个开始!
在8.9级地震过后,日本有两座核电站,距离东京以北约150英里处的福岛第一和第二核电站,均遭遇从未遇到过的威胁—这两个核电站自身的应急柴油发电机在运行一小时后,因为海啸的袭击而全部停止。这就导致核电站失去所有外部电源供应,堆芯失去强迫冷却手段。也就是说,如果冷却系统无法恢复,极端高热会溶解核反应堆容器并导致爆炸,从而发生放射性物质泄漏。右图:日本福岛县双叶町,福岛核电站放射性物质发生泄漏
因此,日本政府在3月12日宣布自卫队紧急进入,为核电机组降温并提供冷却水补给。福岛第二核电站降温成功,但第一核电站的情况却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困境—不仅发生了强烈的爆炸,并且释放了滚滚浓烟,还有数名作业人员在里面倒下。据探测,现场每小时释放的辐射水平相当于一年所允许的量!与此同时,日本政府下令疏散该核电站周围的数万名居民,并一再扩大了该核电站周边的居民撤离范围。一时间,核辐射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日本上空。
核电安全的正反之辩
日本的核电站计划可谓雄心勃勃。就在3月初,日本还提出了新的核电计划:到2018年,除了已经拥有的55座核电站之外,再新建8座核电站,并提高现有核电站的容量,将更多常规核电站升级为“钚铀再利用”燃料核电站。但大地震随即发生,围绕核电站是否安全的讨论再次引起了关注。
与此同时,也有人给当局浇了一盆冷水—实现日本“核循环”自给自足可能是一场昂贵而危险的白日梦。比如“钚铀再利用”燃料核电站的研发,可能在耗费大量人力财力的同时,时间也会延迟很长,2018仅仅是一个虚幻的数字;其次,开发核能也存在核扩散和恐怖主义危险,MOX燃料是制造“脏弹”的紧缺材料,它必须要提前定制,并在武装警察警戒下押运;第三,处理MOX燃料也是一大难题。像许多国家一样,日本还没有建立起高放射性废物的永久储存点。但是批评家们不得不承认,这些问题不能阻止政府开发核能的脚步。
2007年7月,日本曾经发生过一次里氏6.9级的地震,给东京电力公司的柏崎刈羽核电站造成严重破坏。那场地震过后,整个电厂关闭21个月,部分反应堆至今仍未恢复运营。柏崎刈羽电站给出的解释是,在2007年承受的地震活动超过了它当初的设计承受水平。废水从乏燃料冷却池中放出,流进日本海,在这个过程中释放出了放射性物质。
除了地震灾害之外,日本核电站其实一直是事故不断。2004年,日本还曾经发生过一起蒸汽泄漏事件。发生事故的是关西电力美滨核能发电站,当时该核电站3号机组的涡轮机房内突然发生了蒸汽泄漏,突然而至的高达270摄氏度的高压水蒸气将一部分人灼伤,11名工人被送往附近的医院抢救,4人抢救无效身亡。由于没有发生核泄漏,日本当局没有对此引起足够的重视,从而导致此次地震之后,再次引发核泄漏的威胁。
中国也应以日为鉴
其他国家的核能专家也认为,将会对此次日本地震所引发的核泄漏威胁,作全面的评估,并以此为鉴。
美国电力研究所的威尔姆斯·赫斯特说,这对日本、对全世界的核工业来说,无疑是一次重大事件,特别是目前全球的新一代核电厂,正纷纷投入建设之中。他认为,要排除安全隐患,就一定要确定核电站是否按预先的设计建造,并且在建造的同时,随时加以不断的改进—比如此次地震事故,导致了应急电力出现了故障,从而引发威胁。所以,应急电力系统的改进,是接下来需要全力解决的问题。
中国核工业集团顾问诸旭辉告诉《周末画报》,日本此次面临威胁,也有不少值得中国借鉴的地方。举例说,日本有很多核设备是仿照美国四五十年前的设备而设计,大部分兴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
到今天,其中的不少设备已到使用寿命的极限,但依然肩负着高效发电的任务,属于超时“服役”。在这种情况下,核电站出事的概率自然就比较高。“福岛核电站恰恰就是属于这种情况”,诸旭辉这样说。据他介绍,核电的原理看似复杂,但在安全方面最主要的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冷却技术。“其实就是往反应堆头上浇水的技术”。
诸旭辉认为,在如此强大的海啸和地震面前,老旧的福岛核电站发生事故,并非是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但他同时认为,对于中国来说,虽然日本的情况比较特殊,不可以直接相互比拟,但中国会在核电发展规划上适当吸取日本方面的教训,比如日本过分依赖核能、技术汰旧换新缓慢的问题,都值得人们注意。
LINK:地震带上的核电厂
在日本的福岛第一核电站一号反应堆建筑于3月12日下午发生爆炸后,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核能的安全上来。让人忧心的是,世界已有不少建在地震带上的核电厂,以下所列,还仅是其中的一部分。
菲律宾:巴丹核电厂
巴丹核电厂坐落在菲律宾巴丹半岛上,距首都马尼拉西面仅100公里。这个在1984年建成的核电厂,既位于活跃的地震带上,又靠近纳蒂布火山的山麓。近年来,地震学家的研究认为,这座火山有“蠢蠢欲动”的可能。
亚美尼亚:梅察莫尔核电厂
在前苏联时期,作为一个资源贫乏的内陆国,亚美尼亚决定批准建设梅察莫尔核电厂。梅察莫尔核电厂位于首都叶列万以西30公里处,目前能为该国提供40%的电力。由于该厂已经逐渐老化并位于地震多发区,当局决定要在2016年建成一家新的核电厂。但考虑到整个国家都位于地震活跃地区,建造新厂,也无法改变核电厂是个安全隐患的事实。
日本:柏崎核电站
2007年7月的一次地震给世界上最大的核电站—柏崎刈羽核电站造成了严重破坏。该核电站正位于活跃地震带的上方,当时承受的地震活动超过了它当初的设计承受水平,废水从乏燃料冷却池中放出、流进日本海的过程中,释放出了放射性物质。那场地震过后,整个电厂关闭21个月,部分反应堆至今仍未恢复运营。
美国:迪亚布洛峡谷核电厂
在美国,如果要建核电厂,西海岸是最令人担忧的地方,主要是因为美国绝大多数的大型地震都发生在那里。加州的太平洋天然气电力公司当年为了建造迪亚布洛峡谷核电厂,因为要举行听证会、公民投票和应对相关诉讼而整整花了6年的时间。直到公众和相关机构认为迪亚布洛峡谷核电厂的建设符合安全规定后,该厂才在1968年开始动工,按抗7.5级地震的能力建设。该厂还配备有先进的地震监测和安全系统,一旦地面发生剧烈的震动,核电厂能被安全地关闭。
中国:重庆核电站
重庆市计划投资千亿元建设核电站,初步选址在涪陵区南沱镇。 但是对于刚发生过汶川地震的川渝地区来说,建设核电站需要把很多风险因素考虑在内。从地质构造来看,重庆处于蓥山、长寿到贵州遵义、彭水等几条较大的断裂带之上,有中强地震的构造背景。除了很有可能建在地震带上之外,泥石流、滑坡等地质灾害也是巨大的隐患。
『周末画报』采访 孙骁骥 撰文 德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