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欢迎来到都市客

『访谈』多面建筑家——隈研吾隈研吾说:“在中国工作,对我来说是一项重大转变。之前,我始终有意识地反对西方的设计方式与原则。可日本太小,无法让我实践这些理念。中国却拥有数目惊人的多元状态。在这个地方,多元文化、历史以及传统并存,自然环境的多元化也同样让人惊奇,与日本的安于现状完全不同。”

“中国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和力量,想要在自身的多元性中使用超越这项多元性的原则。这种力量在日本没有。从我开始在中国工作,我就强烈地感觉到这种力量的必要性。”

他对材料的使用并非在解决功能,而是在构建一种情感。如他在福崎空中广场项目中用了一种柔软轻薄的材料:乙烯基幕料,为的是建造一个环绕“柔软”食物,解放孩子“心灵”的自由空间。而运用于莲屋的直径8X16毫米的不锈钢栏杆,则是在轻盈中营造方块玻璃的跳跃感。

他同样是一个城市的研究者与彻底的自然城市派。在他心中,东京曾是一个“柔软的城市”,充满木制建筑,但混凝土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于是,他在东京参与的建筑项目(ONE表参道)中尝试将“柔软”带回到这个城市,他选择以“柔软”来取代通常的“坚固”结构和“坚固”外墙。

在他中标的北京SOHO三里屯专案中,他将北京的“胡同”与“四合院”化为改造元素,采取中国传统格窗式样,创造一个根据光线改变而变化的感觉,就好像人或动物的皮肤。

他是思考全方位的建筑师。他专文提及凯恩斯及其经济理论对建筑设计产生的影响;他将民主主义与建筑流派结合来谈;他探究建筑师品牌以及对社会创造力的伤害;他批判住宅委托人和建筑师的关系。

他是反思者,也是难得一见的哲学家。他说:“干脆我们来尝试一下把一块石头放在现实的路上,认真思考一下如何放置这块石头,看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有一种冲动想把这种行为叫做建筑设计。”他是反思者,同样也是一个会在现实过程中真的去摆下一块石头的实践者。

『访谈』多面建筑家——隈研吾



你是怎么走上建筑这条路的?过程中有哪个建筑师对你的成长有重大的影响?你觉得你的真正老师是谁?

在1964年10月时,就是东京奥运会举行的时候,东京有很多新兴的建筑出现,比如柯布西埃在上野设计的东京国立西洋美术馆,在代代木的奥运体育场馆。因为父亲是一个对建筑非常感兴趣的人,所以整天带我去看这些新兴建筑,这个阶段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从那以后,我对日本本身的传统建筑并没有太多的关心,反而对西方人看日本的角度更感兴趣。建筑师赖特对日本抱有很大兴趣,对我的影响也非常大。他是我真正的老师。

通常你是怎样开始一个项目的?又是怎样开展对“当地文化”的研究?

我非常喜欢看书,尤其是历史书。从中了解当地的文化背景。我还喜欢交朋友,与当地的朋友在一起聊天,从中了解当地的社会风貌。其实我在日常生活中一直在做积累,而并不是在一个项目开始后,才开始做。

在“自然融合当地文化”这一点上,你与华人建筑师贝聿铭(I.M.PEI)的异同之处在于?

在这种自然融合文化上,我觉得有很大的不同。I.M.PEI作为20世纪的建筑师,他那时期自然融合的方式,在于建筑体本身,基本上是以混凝土为主体,加入玻璃透光的元素进来,他那种融合是有限度的。到了如今,我希望把这种融合放得更大,不但是希望“破坏性”更大,而且是以这种融合为主体,这点是我觉得我和I.M.PEI最大的不同。

你将竹子中间加入混凝土,并把两者结合起来做的形式,是怎样构想出来的?其中有什么激发灵感的故事?

首先要说的是竹子材料到现在为止很少用来作为主梁,更多的是运用于表面材料。但竹子在作为其原生态的时候,给人一种很强的柱子感觉,怎么把竹子作为结构重要部分来使用,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课题,因为竹子是一个很容易裂的材料,如果要做支撑结构,我需要将它加固,并把它作为一个新的可能来探寻。

你是怎样理解东方的禅?禅在当下应该是怎样的状态?

日本禅是从道元和尚开始的。道元和尚是日本禅宗的始祖。要说这个,我想举一个禅宗公案来说明。有一次,道元到中国来,在一个庙里,他去拜见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和尚,却见他自己在做饭,道元就问:“你都做到这样高的位置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做饭呢?”老和尚答:“这就是禅。”在这一瞬间,道元和尚就顿悟了,回到日本后,他从禅宗发展出来的要义就是:禅宗与生活是一体化的。于是,所谓的禅,所谓的宗教性,所谓的文化性,这些都结合得很紧。

『访谈』多面建筑家——隈研吾你曾提到安藤忠雄是首先创造了“安藤”品牌,然后才是技术,而安藤是中国认知度最高的日本建筑师,你怎么看建筑师与其品牌的关系?

首先,建筑界的品牌当然是需要的,品牌的生成方式有非常多的可能。作为20世纪的建筑师,安藤的品牌制造形式是,他做出了一个样式之后,始终在不变地维持这个品牌。但在21世纪之后,各种各样的建筑风格层出不穷地出现,在这个情况下,如果一个建筑师品牌没有任何的变化的话,他会很快地被人所抛弃。所以我觉得现在的建筑师品牌已经不是建立在一个维持的状态下,而是建立在一个“破坏”的基础上。就像是路易威登这样的品牌,它之所以不断地在做创新,其实它是在展示一个不断破坏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它越发被人记住。所以后一种状态,它更接近于艺术。我觉得我的品牌形成过程,是更接近于21世纪的这个破坏性形成的形式。

对当今中国年轻新一代的建筑师有什么建议?

在当今中国,因为经济的高速发展,只要有一些才能的设计师,都会有机会,他们基本都处于一个不会缺活的状态,但其实,在我看来,这种状态是一个很危险的状态。在这个时候,希望大家能够保持一种批判性,能够时常

问一下自己,做这样的建筑真的可以吗?而不是为了建筑而去做建筑。

关于隈研吾
日本建筑师。1954年生,1979年东京大学建筑硕士。1990年成立自己的建筑师事务所,曾获得日本、意大利、芬兰等国建筑奖。1998年起受聘为日本庆应义塾大学教授。著作:《负建筑》

采访 Rocky 摄影 Tony Law

| |
Posted in 艺术 at 2008/1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