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豪斯建筑』Hans Engels
拍摄时间的人
1982年秋天,在刚刚开放的中国的首都,明星艺术家安迪·沃霍尔,摆出他惯常的紧张表情,在天安门广场的毛泽东像前留影。2008年5月,就在Christopher Makos再次来到北京,安迪·沃霍尔最大的一幅毛泽东像被拍出了1.25亿美元的价格。买家是一个香港人,当年邀请安迪·沃霍尔去北京旅游的,也是一个香港人。
安迪·沃霍尔在北京
“人们穿的衣服倒是改变了很多。”在上海莫干山路的东八时区艺术书店里,Chris指着当年安迪在长城与中国人合影的照片说。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分别穿着绿色军装和蓝色“两用衫”,很令当年的安迪着迷。又说到上海:“其实安迪最爱的应该是上海,上海和北京的区别就像纽约和华盛顿,安迪·沃霍尔非爱上今天的上海不可。”可惜,安迪·沃霍尔还没来过上海就已经死了。
在酒店房间,Christopher向我描述了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五个瞬间,其中两个关于旅行:30年前去莫斯科,令Chris明白当年的西方和东方,都在就彼此说谎;与安迪·沃霍尔同游北京,记录了安迪·沃霍尔一生中未曾预料的一首插曲,诞生了这本《安迪·沃霍尔/中国1982》。
“在他离开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艾未未在文字中如此想象安迪·沃霍尔的北京之旅。1982年11月,一位名叫Alfred Siu的香港富豪为自己新开张的豪华会所订购了安迪·沃霍尔的几幅肖像画,并为沃霍尔一行安排了这次贵宾级行程,包括北京饭店的套房,和一辆租来的红旗小轿车。行程突然而短促,艺术家们还要赶回香港试穿定做的礼服,然后打飞机回纽约。启程前往北京时,这群美国艺术家还期待能够坐上一架苏联产的飞机去,没料到在停机坪上等待他们的是一架波音707。
1980年代初的中国不认识波普世界的大师安迪·沃霍尔,没有人围观,也没有狗仔记者。安迪还在大街上模仿铜狮子龇牙咧嘴的样子,在王府井百货商店前留下标准旅游纪念照片。他一如既往地用被动的态度观察周围的一切,然后说:“我喜欢中国文化胜过喜欢我们的文化。它更简单。我喜爱清一色的蓝装。我喜欢每天穿戴同样的东西。如果我是服装设计师,我要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设计同一件衣服。”实际上,安迪·沃霍尔就是一个自觉的复制家。从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除去拍地下电影的那几年,安迪每天重复画同样的画,只在颜色上做天才的变化。
“我们分享同样的世界观”
也是在安迪·沃霍尔的身边,Chris见到并且拍摄了约翰·列侬、伊丽莎白·泰勒和萨尔瓦多·达利这样的超级人物。与前两者的相遇,也被Chris列为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五件事中的两件。“给伊丽莎白·泰勒拍照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明星,她怎么面对镜头,怎么一举一动。”那时伊丽莎白·泰勒大概几岁?“我不知道,不超过50岁,她和那么多人结过婚,她看上去好像快要死了一样。”
究竟是什么令Christopher Makos成为安迪·沃霍尔最后十年的亲密好友?Chris在采访期间频频开小差,或者举起相机反过来拍摄我和摄影师,唯有回答这个问题时,显示出少有的严肃和专注:“我们分享同样的世界观,我们对世界的看法一致,我们追寻意义,然后带给别人。
搭乘电梯,从25层的超五星酒店套房,走到地面上的人间。我问了Chris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会怎么定义你自己,摄影师?记录者?艺术家?现在,他坐在上海广东路的这条弄堂里的楼梯上对我说:“我已经六十了,但我的硬盘还没有满,我还在继续探索这个世界,我的一生都在探索。”
所以,Christopher Makos是世界与时代的旅行者。
『新视线』 撰文 林昱 摄影 芥末树 供图 Christopher Makos
『良品周刊·平媒精选』文章由现代传播 旗下媒体提供,你可以在这里阅读到《周末画报》、《新视线》、《生活》等诸多杂志的经典文章,支持RSS订阅 与Email订阅 ,亦可通过Google Reader 、鲜果 、抓虾 等在线阅读器获取。



















